(1)

  午后的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爬进了屋子,象贪婪的手指一样轻挠着着三壮的胸脯,弄得痒西西的,三壮翻了个身,只一会儿便又翻了回来,嘴里嘟囔着“还是他妈的敞着身子舒服”。

  太阳已经开始下垂了,窗帘被风吹着,扑拉扑拉地响。熟睡的三壮不时吧嗒两下嘴,手还不安分地胡乱挠着身下。

  二壮满身是汗,背上搭着背心,“吱纽”一声推开了门,门被弹簧拉着,“咣当”一声合上了。

  “哎你个臭小子,没人就偷睡,呦,还支着帐篷呢?”二壮上前,对着三壮撑起的山丘就是一下。

  “要洗澡自各放水,坏了我得好梦,还断我淫欲”三壮显然被突如其来的打击了了兴致,他翻了个身,将那山丘压在了身下。

  “哎,我说,今个人咋这少呢?都他妈不热啊”二壮一边脱衣一边叫着。

  “现在,家家都有热水器了,再说大热的晌午,谁还愿意来澡堂啊?”三壮闭着眼睛应着。

  “那不对啊,咱逢春池卖的这搓澡按摩的老手艺,大热天来这才他妈的叫解乏,这叫享受!”二壮显然对弟弟这没底气的话不满。

  “不知道女池怎样,估计也不能好”

  “女池人不多,我刚上楼时看见姑了,她也闲着和她家小琳说话呢”

  “今个游戏厅生意咋样?”三壮懒得和二哥别着说话。

  “人都死没了,到晌午才卖了100多块,你嫂子一个人看着呢,那帮小兔崽子才油呢,花5块钱,玩他妈半天!”二壮脱得只剩裤衩,从地下大盆的凉水里捞了一瓶汽水,咕嘟咕嘟地向胃里灌去。

  三壮所在的小县城,已经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县城不大,街道和住宅都还比较古老,新的开发区在城东头,那里整天叮叮咣咣地连凿带挖,据说要盖十几层的大楼呢。

  县城里有三样最出名,第一样就是中心路上胖六婶家的豆腐脑,那豆腐脑香软可口,外地人到了这里,都要去尝的,人说胖六婶当年也是出了名的豆腐西施,可三壮从来就不信,每次六婶穿个大跨栏背心,用毛巾包着那几绺稀疏的头发走出澡堂子,三壮就开她玩笑“六婶啊,你到底是西施啊还是那个什么贵妃”。

  六婶恶狠狠地瞪着三壮:“小兔崽子哎,我这是生活富裕,体型丰满,满足你六叔的物质文化需求,你知道个屁!早知道你小子没良心,小时侯我抱你的时候,就把你那吊给揪下来,看你小子还神气”。

  三壮被她说皮了,“六婶,现在报仇也不迟啊,呵呵,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揪来着!”

  这时,不管旁边有什么,六婶准保抓起来就打,“你个没大没下的,看老娘不打烂你的舌头”直到三壮跑进男池,露个脑袋冲着六婶嘿嘿地笑个没玩。

  第二样出名的就是城西的监狱了,方圆几百里,这里最大,关押着几千名各种类型的囚犯,在街上经常可以看到狱警,三壮平生最崇拜这些狱警了,甚至非常盲目地想有一天能成为他们中的一个,有时,一些狱警来澡堂按摩,他就从西到东,问个没完,走了还不收人家钱。二壮最看不得他这样,动不动就拿话敲打敲打他“你呀你,这么稀罕那些带盖帽的,明天给你找个女警做老婆,天天象管犯人一样管着你!”三壮不忿地回:“女警怎么了,我看啊,二嫂才够凶猛,少说顶仨男警!”说这话如果被二嫂听见,三壮的肩膀头少不了个大手印。谁叫三壮皮呢,就是跟你傻笑一顿,谁还人心接着打。

  第三样也就是最出名的就是三壮家的这间祖传的“逢春澡堂”,传说三壮家这里是块宝地,澡堂后面有一口老井,井水清澈透底,口感甘甜,喝水可延年,用这水洗澡可治百病。

  能治什么病三壮不知道,可是三壮从小就没生过疮,长过痱子什么的,从三壮爷爷的爷爷的什么开始,就已经天下扬名了,最绝是搓澡、按摩的手艺,一顿揉打下来,真是令人神清气爽,多少辈子的人都把到这里洗澡作为最奢侈的享受呢。

  说实话,三壮的祖辈可是靠这收益赚了不少,可也被挥霍不少,留下一些也在大革命时期被当作资本主义墙角给清理了,连老井都给填了,三壮妈哭着喊着不让填,后来一病不起,在病中去世了。

  后来天下太平了,三壮爹才又把这澡堂开了起来,不过老井却怎么也挖不出水来,还好那时自来水也有了,在这些年不断扩建装修,男池在楼上,女池在楼下,环境是好了,慢慢又增设了淋浴还有桑那。

  不过人们还是怀念那口老井,因为自来水和老井水比起来,那真是天上地下的分别。还好,这水没了,手艺还在。

  三壮爹有三个儿子,大壮读书上大学到大城市发展,二壮游手好闲,哪肯学这又脏又累的玩意,只有三壮,人虽然皮点儿,还算憨厚,把这手艺继承下来,三壮14岁就开始不爱读书,经常跑回澡堂给老头帮手,时间常了,老头也看出三壮有些门道了,就不迫他上学,慢慢把手艺都传给了他。

  去年大壮在外地赚了钱,不但结了婚,还帮二壮在县城开了个游戏厅,又要求老头子过去和他们享福。老头子倒是乐意,就是担心三壮才18,他怕支撑不了门户。大家左说右劝,最后把目光都落在三壮身上。

  三壮扑通一声给爹跪下了“您老人家放心,1年后您回来看,如果澡堂有一点不顺您眼,我三壮就不是您儿子!”

  “这兔崽子,你不是我儿子还是谁儿子啊!”爹笑着打了三壮一巴掌,“这孩子,皮厚肉哏,说不定真不是我儿子呢,哈哈哈哈!”

  三壮爹就这么放心地到大壮那里享晚年了,留下三壮和姑姑分别照看男池女池,还有姑姑家的小琳在楼下收钱和卖一些洗浴用品。

  转眼两年过去了,澡堂的生意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该来的见天的来,以前不来的也没来过几个,倒是那看管监狱的狱警,每半年都有新面孔。

  二壮在隔壁屋里“噼里啪啦”淋浴着呢,三壮懒懒地翻了身,准备再眯一下。

  “哎,老三,快来,快来给哥敲打敲打!”

  “你咋这牛呢,在家还没让二嫂敲够啊!我困着呢”三壮想起二嫂当初嫁过来时,还象模象样地学过几天。

  “好三弟,亲三弟,你二嫂哪会什么啊,她啊,不扒了我的皮,我就烧高香了”

  三壮听着,乐了,“算你还有良心,还认得叫弟弟”,他一骨碌爬起来,拎着毛巾走了过去。

  (2)

  三壮进去时,二壮早已经四脚朝天躺在搓澡的床上了,二壮比三壮大两岁,相貌英俊、身体高大,又黑又结实。

  二壮虽然已经结婚,但是小腹平坦,丝毫没有下赘的肥肉,是这三兄弟中最俊一个。

  大壮比较胖一些,个子也较矮,三壮虽然长相不比二哥差,但是他比较瘦一些。

  三壮熟练地到盆里投了投毛巾,拧干,然后轻轻地擦去二壮脸上的水珠,又展开毛巾,用手提着两脚,从二壮的脖子开始向下身抚过。

  当毛巾滑过二壮那最突出的部分时,三壮看到那黑家伙动了一下,渐渐有直立的势头。

  “喂!干什么呢?怎么二嫂又有情况了”

  “小兔崽子,你懂的不少啊!这是正常反应”

  “这他妈的叫正常反应?那我见天给搓澡的都不是正常人!”

  “你哥精力旺盛,快点……快点搓澡啊!”

  “好!我叫你精力旺盛”三壮用缠着毛巾的手狠狠地上去抓了一下。

  “哎……你个小光棍,打起你亲哥主意了”二壮连忙用手护住,一挺身,坐了起来。

  “行了,我给你冷静一下吧!”

  没等二壮反应,一盆冷水已经泼在他身上。

  “我操!你个兔崽子,你想让你哥断子绝孙啊!……”

  一阵敲敲打打过后,二壮舒服得差点儿管三壮叫哥,他回到隔壁休息的房间,套上个裤衩,躺在三壮刚才的那张床上,不一会儿,就传出了轻微的鼾声。

  三壮清理了一下搓澡的床,又往池子里加了一些热水,因为他知道,要上人了!

  待他刚刚整理好,几个开发区下班的工人就来了,那些工人身上脏的不行,三壮告诉他们先到淋浴好好冲冲,再到池子里泡。这些个人不是来搓澡按摩的,他们只要洗干净就满足,再说搓澡按摩需要额外支付5块钱,三壮想他们也舍不得。

  三壮讨厌那些人,尤其是那些密毛下面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很脏,可能是经常听说民工中有不少是流氓啊还有当过强奸犯的。偶尔会有民工也会想享受以下搓澡或按摩,他们往往不会自己带搓澡布什么的,三壮这里是有特制的那种,搓起来比较舒服。但是对着这些人,他当然不愿意把自己特制的澡布给他们用,三壮通常会找一条以前客人用过的,他用热水煮了,给这些人。

  三壮想想也没他什么事,就嘱咐他们几个记得关闭不用的水龙头,回到休息的屋去了。

  这时,楼下有人喊道:“三壮,下来取饭吃啦!”

  是姑姑的声音,他看了看墙上的钟,果然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了,二壮还在熟睡着,三壮不忍心叫醒他,就自各“噔噔噔”跑下楼去了。

  (3)

  楼下的玻璃窗透着夕阳的光彩,姑姑埋头吃着,小琳把一小盆饭菜推到三壮前。

  “饿没?”

  “没那,今个人少,也不累”

  “是啊,夏天像今天的时候还真不多,”小琳把一筷头肉从自己的碗里拨给三壮。

  “别……你老是向着我!”三壮转身要上楼去,却看到小琳眼睛正看着他,带着别样的光。

  三壮的脚步有一点迟疑,这时,姑姑抬起头,三壮赶紧从桌子上抓了两双筷子,脸红着奔了上去。

  三壮的姑姑是个命苦的寡妇,她和她男人结婚3年没有孩子,后来讨了个女孩,就是琳儿。

  夫妇二人待琳儿如同己出,然而不幸的是,琳儿15岁那年,男人车祸去世了,从此,就剩姑姑和琳儿相依为命,多亏三壮爹的这个澡堂子,养活母女俩这么多年。

  按理说,象三壮姑这么年轻守寡,本来可以再走一步的,无奈自从她男人死后,全城人都把她视成“扫把星”,说是谁娶了她,不仅要短命,还要断子绝孙。经人介绍了多个都不成,后来她心死了,认命了,独自带着小琳生活。

  三壮看着还在熟睡的二壮,正在想该不该唤他吃饭,堂子里传来了嘈杂声。

  原来是几个民工打闹,把搭在喷头上的毛巾给拽了下来,三壮进去时,几个人正在互相推脱责任。

  “你们他妈的闹什么闹啊”三壮向来对这些人没什么好脸,看到他们弄坏了东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玩意不结实……”那个手里拿着喷头的民工却却地说。

  “屁!你结实,我拉拉你那吊试试?!”

  那民工不再做声,象是在等候发落。其他几个背对着三壮继续洗着,好象没他们事似的。三壮看了看那个“主犯”,个子不太高,头发短短的,眼睛很大,嘴角向上扬着的,很俊的样子,除了背心和短裤的地方的白色皮肤被保留下来,其他地方都被晒的通红,三壮迅速回忆了一下,确认没见过,是个新工。

  “算了,你以后小心一点,别把手巾搭在上面,也别和他们闹了”说着,三壮伸手去,想要回那喷头。

  “我帮你修上吧,你有钳子吗?”那小民工小心地看了三壮一眼。

  “不用了,洗你的澡吧,一会儿人多了”三壮上前,向“夺”一样地抓过那喷头。转身回屋了。

  三壮正想找钳子,猛然看见二壮抱着小盆吃得正香。

  “我操!你太不象话了啊,那可是我的口粮!”

  “屁!是咱俩的!我知道三弟想着哥呢,要不咋拿两双筷子!”二壮说着夹起一块肉,送进本来就满着的嘴里。

  “结婚了你还回来蹭饭!回家要你老婆做去!”二壮把喷头放在桌上,又从大盆的汽水底下翻出一碰啤酒出来。

  “操!我们家那个老虎,除了打牌就没别的会的了,你哥我没饿死算是拣着!……哎,啤酒留着晚上喝吧!啊!?”

  “晚上?晚上可就没有你的了”

  “嘿嘿,晚上我要过来帮忙!”

  “你又让二嫂看店啊,你放心让她一个人对着那些精力旺盛的正常人啊?”

  “唉你个臭小子……今天你嫂子回娘家,说是看她妈,其实是去跟我小舅子、小姨子们玩麻将呢,这个败家子,肯定又拿我钱回去救济。”

  “这话我得跟嫂子学学去,呵呵,我看你还回得了家不!”

  “回不去,就赖这啦,你别说,小琳这丫头的菜做的好吃,肉放的也多!”二壮说着,又一片肉入口。

  三壮看了看碗里的肉,不禁楞住了。

  (4)

  匆匆吃过饭,三壮拿着钳子和喷头去修理,洗澡的换了一批,人也多了不少,屋子里都是蒸汽,突然,他发现一个人蹲在地上,在那些大大小小的脚丫子间移动,好象在找什么东西。

  他心里合计是丢了钥匙了吧,也懒得搭理,还是先把喷头装上再说。三壮把喷头入口的边直了直,有把水管用钳子掰正几下,然后就把喷头拧在水管上,又用钳子叫紧。打开阀门,水流从喷头里飞泻下了,他刚要关闭阀门,却发现水管和喷头的连接处有一股水流渗出来,而且越来越大。

  “找到啦!”一声叫喊吓了三壮一跳。

  他回头,一个人在他面前站起。手里拿着一样东西。三壮正想说你鬼叫什么,突然看清原来是刚才那个弄坏喷头的人。

  “你还没走呢啊,丢了什么?”

  “这个,你看!”他微笑着举起手。

  那是一个环型的胶垫,准确地说,放在喷头与水管中间正合适!

  “你就找它啊?”三壮感觉挺奇怪。

  “是啊,刚才喷头掉的时候,我就看到有个东西飞出去了,我怕你说,就想找到再告诉你”

  “嘿嘿”三壮看了看这个好玩的小子,不禁笑了。

  “你还真好玩啊你,你告诉我一声不就得了,还找?”

  那小子低下头,用手抹了一下头上的水。没说话。

  这时,有人叫搓澡,三壮看了一眼,把钳子递给那小子“你帮我弄好行不?”

  “行!你忙吧!”小伙对他笑了一下,三壮看着他的嘴角更加向上扬了。

  三壮一边搓澡,一边留意那个小子,见他把喷头拧下来,装胶垫,又拧回去……

  “唉??我说,你别可一个地方搓啊,都疼了嘿!”客人见他心不在焉,不禁叫了出来!

  “哦!对不起……”

  人越来越多,搓澡的一个接一个,等他有时间抬头休息的时候,发现那小子早就不见了。只有一把钳子,放在他不远的台子上。

  好不容易熬到半夜,洗澡的人才逐渐散去,三壮收拾了堂子,把水放了,又把桑拿的点关了,清理地面和搓澡床,把毛巾和搓澡巾洗干净搭在门外,然后跑到楼下,姑姑和小琳也都收拾完了,正在准备回家。

  “三壮哥,这是今天的钱,你点点啊”小琳笑着一边说以便把捋好的钱递给三壮。

  “还数啥,明个早上人少时候,你送银行吧,啊!”三壮向来不愿意管钱,反正和姑姑和小琳象一家人一样,就都交给他们收着。

  “三壮,今个晚上你二哥是不回来住啊?”姑姑问。

  “是吧,不知道呢,他啥时候走的”

  “不知道,那你等他吧,我和小琳先走,你可要把门锁好啊”

  “知道了,姑你慢走啊”

  小琳把钱锁在脚下的一个保险箱里头,转身把钥匙交给了她妈。三壮姑接过钥匙就出门去了,小琳顿了一下,从自己兜里掏出10块钱递给三壮。

  “我知道你手里懒得放钱,这个你拿去买点吃的,晚上客人多,你一定累了,刚才我看街口的小店还没关的”

  三壮正犹豫,外面姑姑已经在催小琳快走了,小琳笑了一下,飞一般跑了出去。

  三壮手里赚着钱,心里却不知道是个啥味儿,最近,小琳总是在各方面都“照顾”他,还总冲他笑,隐隐约约的,三壮像是懂得了一些什么似的。

  三壮把钱掖在裤衩的腰上,做在凳子上等二壮。不一会儿就伏在桌子上了,迷迷糊糊中,他好象又见到有人对他笑,好象是小琳,又好象不是……

  (5)

  “啪”,二壮一巴掌拍在三壮的脊背上,把他从迷茫中唤醒。

  “好弟弟,今天二哥请你喝酒!”三壮抬起头,看见二壮已经把一大堆熟食和几瓶啤酒放在桌子上。

  “你不是说来帮忙吗,看我忙,你撩秆子就跑,现在回来又想讨好我啊!”

  “操!我一片好心慰劳你呢,不识好人心啊!”

  “好了,懒得说了,上楼!”

  桌子上摆满了,没有盆碗,都放在方便带里,二人边吃边喝边聊了起来。

  “二嫂真回去了啊”

  “是啊,我巴不得她走”

  “怎么啊,媳妇不在身边,你肯定睡不着,还装!”

  “我装个屁啊,我看啊,她就会祸害我的钱,别的什么都白扯!”

  “那,你不也是占了人家的大好青春和身子啊!”

  “屁!你小子也不小了,怎么啥事都不懂呢!那些个事啊,都是没干过觉得新鲜,一旦干过了……咳!”

  “鬼才信你,我看你是喜新厌旧的种!”

  “操!……”

  两人边贫边喝,不一会,几瓶啤酒就见底了。晕晕呼呼的,话题开始不甚正经。

  “哥,你和嫂子商量商量,啥时候给我生个侄儿玩玩?”

  “你以为想生就生啊?再说我也不想生”二壮点了根烟,打着酒嗝。

  “我看你是想生不能生,你那吊八成是中看不中用!”

  “操!你知道个屁,你哥我这不中用?操!是他妈的没好地方用!”

  “啥叫没地方啊?”

  “你……咳!不和你说了,对了,爹来电话要我帮你选个老婆呢!”

  “你帮我?拉倒吧!”

  “不你这孩子咋不相信你哥呢,不过话说回来,还是不结婚的好!”

  “我不听你了,赶紧喝酒吧!”

  二人碰了碰瓶子,最后一瓶啤酒也见底。二壮还是觉得不过瘾,想到盆底还有一瓶啤酒呢,就找了出来,二人把它也消灭,也都开始摇晃起来。

  二壮踉跄着起身起身,奔厕所去了,三壮把桌子上收拾了一下又把床简单铺了一下,又把一条毯子铺在客人休息的长椅上。这时,二壮进来了,浑身赤条条、湿辘辘的,他刚冲了水。见三壮要在椅子上睡,就招呼说:“别了,咱挤一床吧!”

  三壮迷糊地看了看,把毯子拿回来,扔在了床上。

  等三壮冲水回来,二壮已经躺下,二壮把身子擦了擦,正要上床,忽然想到什么,他转到椅子旁,他看到他的裤衩被扔在上面,旁边还有那折得整齐的10块钱。

  三壮躺在床上,感觉头还是迷迷糊糊的,可是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了小琳,还有那个修喷头的小子,还有小时侯,总是他和二哥睡在一个被窝……他将一条毯子搭在肚子上,慢慢越想越远……

  正当他即将睡去的时候,他感到,有一只胳臂搭在了他的胸前,一只手在胡乱地摸索着他的胸口。弄得他又痒又麻,一种古怪的感觉瞬间从脚底穿遍全身。

  是二哥,他摸我干什么?三壮先是很奇怪,不过转念一想,他立刻得到了答案。他把二壮的手臂慢慢地放回床上,可是床太小了,那手臂正好滑到三壮的大腿外侧,三壮像被电了一下,他发现,他竟然硬了。

  三壮心里一惊,酒劲一下子清醒,怎么会呢,他是我二哥啊,为什么他碰我一下,我就有了反应?怎么了,我……不会,我要平静!三壮连忙把毯子夹在两腿间,轻轻地转身,背对着二壮侧着躺。可是他越想平静,越不能平静,那东西就像眼镜蛇发了怒,不停地扬头,他甚至感到一种被压抑的东西在那里面,而且正要窜出来。

  三壮有些害怕,他怀疑是酒的作用,又怕哥哥发现这一切,于是他想逃下床,自己到椅子上去,突然,有一个奇怪的想法在他脑子里出现,“二哥现在是什么样呢?是不是……”强烈的好奇心促使他停止了逃走的想法,反而希望留下来。

  他想到,刚才二壮的手放在他的胸膛,是他硬的原因,于是,他假装翻身,顺势将一只胳臂搭在二壮的身上。

  可是,他却不好意思象二壮那样抓几下,他只是轻轻地摸了摸那乳头。这时,他感觉到了二壮重重的鼻息声,他使劲吸了气,如释负重般呼了出来。

  三壮吓了一跳,但是他没有立刻把手收回,此时他正侧身对着二壮,他把身体使劲支撑起来,希望能看到二壮现在的状态,可是,屋里太黑了,窗帘又很严,跟本看不到。

  那怎么办,要不……“摸!”二壮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虽然他每天给人搓澡都和这玩意打交道,而且也经常和二哥开玩笑抓抓,但是一想到现在这种环境下,他要主动去摸二哥的玩意,心里还是很别扭,也很不解,不过好奇心已经打败了一切,他以下定决心……

  他把手轻轻抬起,慢慢地向二壮身下移去。三壮听见自己的心乱跳个不停,手也开始发抖,一寸,两寸,凭二壮的感觉,只要再向下一点,就应该碰到了。这时,三壮突然犹豫了,手停在半空中,他脑子飞快地想着,这样下去的后果,对!就当平时开玩笑,要不二哥要是问我,我就不承认,最多就算睡觉不老实,无意中碰上的……三壮给自己找好了理由,他想让手迅速滑过那个地方,就像不经意一样。

  “天啊!”三壮心里叫着,他碰到了那根和他的一样坚硬的东西。三壮又迅速地翻了个身,心还是猛劲地跳,好象下面的东西,也跟着跳了好几下。三壮感觉口干的很,连额头也透出汗水来。他正考虑怎么样平息这一切,突然二壮的胳臂一把抱住了他!

  三壮想争脱,又有一些不想,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二壮的手又开始抚摩自己的胸膛,然后是肚子,忽然,那手伸进了三壮的裤衩抓住了他那话儿,慢慢地套弄起来。这一连续的动作让三壮的思想一下子停顿了,他害怕,不知所措,更多的兴奋!身后,传来二壮深沉的呼吸,和着酒气,打在他的脖子上,三壮真的不愿拒绝,更别说反抗,他怕错过,他怕停,他更愿意陶醉在这里,很舒服。想到这里,他竟然用手慢慢退去了裤衩,二壮的手时快时慢,有一次竟然用力捏了头,三壮感觉有些疼,反射似的向后躲去,却被后面的硬硬的东西给撞了回来。

  三壮知道,二哥和他一样,那是不是他一样渴求被抓住呢,三壮把一只手伸到身后,抓住了二壮的硬东西,学着他的样子,套弄起来。

  三壮是头一次感受如此强烈的刺激,很快身体里的能量就达到爆发,一股热流从下身喷了出去,三壮仿佛听见自己“啊”了一声,只是没有叫出来,而是被他憋在嗓子里了。三壮不停地抖动着,但是手一直没有放松,不住套弄,突然二壮身体一颤,三壮感觉屁股上热乎乎的。

  二壮在长长的喘息后,慢慢平静,依然用一只胳臂抱着三壮,三壮也平息下来。慢慢地竟然很累,他用手摸了摸还未变凉的粘呼呼的东西,又闻了闻,心想还好,这些东西有时候早上起来就会突然出现在裤衩前面了,不过他没用过手,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样才出来的,这回算是得到一个答案,不过他又一想,那以前是谁把我弄湿的呢,不会我自己弄吧,他又想到这些东西被别人看到恐怕不好,他连忙把裤衩脱掉,又擦去了床上的东西,突然,又有一个问题在脑子里翻腾,二哥他是醒着呢,还是在做梦啊?要是他醒着……哎呀……不管了,就当他做梦吧,他又回头看了看二哥,他的呼吸平静,显然正在熟睡,三壮心里还是乱七八糟,不过今天他真的太累了……

  (6)

  一片绿色的树林在三壮的眼前晃啊晃的,树林前是湖水,那水也是绿的,简直一塌糊涂,三壮想挽起裤腿,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穿。

  三壮慢慢朝河里走着,至于为什么走,他也不知道,也想不明白,突然那水漾了几下,窜进了他的鼻子,他一阵痒痒,转身打了个喷嚏。

  “哈哈,懒虫,还不起来!”,三壮睁开眼睛,看见小琳正蹲在他的床前,手里扯着一跟草一样的东西。

  “几点啊?你就来了?”三壮懒懒地问。回头一看,二壮早就不见了。

  “哈,都9点多了,一会就上人了”小琳有意咳嗽了一声,大声问三壮“说,昨天你们干什么了?”

  三壮一惊,心想这丫头发现什么了?

  “没干什么啊?”三壮明显感觉自己底气不足。

  “还说没有,我早发现了,你留下证据了,再说,二壮哥早招了!”

  “啊?”二壮心里一抖,觉得自己是不是很傻,什么都不明白,难道这样的事,大家都在做吗?不对啊,就是大家都做,二哥也不能跟小琳说啊,不可能。证据?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裤衩露了很多在毯子外面,他借翻身,把它拉到自己的身下。心想,是不是小琳真的看到了!

  “怎么不说话啦,哼!就知道你怕了吧,等舅舅回来,我就告诉他!”

  “你……你怎么知道的,其实……”三壮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好了,看你怕的,我不会说的,不过以后你不许了啊,还喝那么多,我一看瓶子就知道你喝多了,还有,是不是抽烟了啊?”

  老天,难不成小琳就是发现自己喝酒啊,三壮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其实,我喝得不多啊,而且是啤酒”

  “啥酒也不成,以后发现,我肯定告诉舅舅,你等他敲你屁股好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赶紧出去,我要穿衣服!”

  “你怎么这样啊,又不是脱衣服,还怕看?”

  “你愿意看,我可不管啊!不过你再等一会,就能看到更多了!”

  “得!不跟你斗了,我妈马上就来,我今天是特意早来,给你送饭的,现在下面的粥要好了,我才懒得搭理你!”

  小琳说完,站起来就跑到楼下去了,三壮突然发现,小琳穿一件绿色的裙子,那绿和梦里的一个样。

  他套上裤衩,想想小琳刚才的话,确是对他的关心,三壮爹走的时候要三壮少喝酒,省得耽误事儿,他老早就忘记了,没想到,小琳记得这么清楚。

  三壮跳下床,收拾一下床,到柜子里找一个新的裤衩换了,把自己那条洗洗干净,谁想还真困难。洗好了,他又检查了一下,发现床单也不再纯白,就干脆也泡在盆里。这时,楼下的小琳就喊他。三壮三下五除二的洗脸、刷牙,然后套上一个外穿的大短裤,就跑下去吃饭了。

  米粥和小菜是小琳在家做好的,味道很好。

  转眼,中午到了,人也多了一些,比起昨天,情况好多了,不过早上搓澡的比较少,按摩的就没有了,三壮忙忙停停的,就混到了中午。三壮抽空跑下楼,看见小琳正在整理手中的钱,他突然想到什么,就跑了上去。

  屋子里坐着两个人,一胖一瘦,都是光条条、懒洋洋地靠在长椅上,三壮走过去,床上床下找着,其中一个问他找什么,他也不吱声。三壮失望地起身,目光对准了坐在边上的胖子,那胖子好象不习惯被人这样看着,自己左右张望,不知道咋回事。三壮做了一个起身的手势,胖子好象会意了,用双脚尖踩着拖鞋,脑袋从裆部向后面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三壮看到那胖子本来就小小的吊,被他的肚子压迫成草丛中的蜗牛一样,不觉心里发笑,突然,三壮呆住了,那胖子从身体后面扯出一样东西,就像擦屁股一样,还看了看。三壮也看清了,正是那10块钱。

  胖子把钱递了过来,三壮是真的不愿意接了,不过想想这钱是小琳的心意,忍着恶心接了过来,他想说声谢谢,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对胖子点头,嘴角一动,挤出一点笑容。

  午后的人明显又多了很多,这边的喊着问,什么时候排到给他搓澡,那边的又要让他去拿一袋洗头水,三壮忙着忙着,心里又空虚了起来,隐隐的他有一种孤独,他渴望有个人在身边,哪怕不做什么,对他也算是安慰。甚至,他想到二哥,他在就好了啊。

  忙完了一个客人,他走到水池子边上,摸了摸水,不是很热了,他将放水阀打开,放掉一些,又补了一些干净的热水进去。他转过身,准备“应付”下一个客人。这时,一个似乎熟悉的身影,在他面前一晃,咦?那不是昨天那个民工吗?还不到下班的时间呢,怎么这么早?三壮将毛巾搭在肩头,朝他走了过去。

  “哎,小子,今天怎么这早啊?”

  那小子一楞,很快的就扬起嘴角笑了“今天特赦了,昨天加晚班,班长让我换到下午休息”

  “哦!那你小心了,别再弄坏我的喷头!”三壮坏笑着。

  “坏了我会修啊!”那小子的笑更灿烂了。

  “操!”三壮扬了扬手,走开了,心里合计着,这小民工怎么舍得每天来洗澡呢?

  “给我排个按摩啊!”身后的小子喊到。

  三壮呆住了,眼睛瞪着大大的,表情怪怪的。

  (7)

  三壮把搓澡的牌子挂在最后的挂耳上,前面排着三个人。

  接过一个老头的手巾,三壮拧了拧,老头是熟客,早已经在搓澡床上了,手巾拂过老头那干瘪的身体和失去生气的鸟窝,三壮的动作甚是熟练,给老人搓澡不怕力度大,老人更愿意接受这种近乎虐待的享受,可能是和皮肤的感觉细胞退化有关,按摩的时候,老头不住地要三壮多用力,三壮一边按一边和老头有一句没一句的瞎撩,心里却在合计,他妈的,我把你按出个啥病来,你儿子能饶了我?

  下一个客人是陈六叔,就是胖六婶的老头,三壮虽然叫他声叔,可说话办事就跟他是姐夫一样开玩笑,三壮跟谁都屁,六叔也不见外,由于家庭富裕,所以六叔到这里来搓澡的频率就很高,对于这类“知名”常客,三壮通常叫小琳只收半费。

  “三小子,你爹这久不回来,是不是在那边给你找后妈了”陈六叔闭着眼睛,嘎巴着嘴说道。

  “我爹可没您这两下子,听说这六婶这辈子使尽各种高招,愣没栓住你?”

  “操!你小子从哪个尿窝子里听来的骚话,小心我敲你屁股!”

  “嘿嘿,这话哪能是说听来就听来呢……对了,这些天咋不见柱子呢?”柱子是陈六叔的宝贝儿子,跟三壮同年,小时侯三壮和二壮经常“欺负”他,闹的六婶后来不让他到这边来,现在大了,虽然没成好朋友,却也有些感情,柱子学业不精,做生意不灵,还好这六婶的豆腐房也算是个实业,可以留给柱子一比可观的家产。

  “啊?你说柱子啊,他这两天去他舅舅家相亲呢,今个才回来”

  “那相咋样了?”三壮敲敲六叔的腰,示意他翻身。

  六叔抖了抖身上的澡泥,把其中一部分压在了身下。

  “那姑娘好是好,可惜不太聪明,你知道我家柱子也笨,我得给他找个精明的,不然这豆腐房不是烂在他手里?”

  “听你这话,是有目标了?”

  “嘿嘿,这城里没结婚的姑娘不少,我能看得上的还真没几个”

  “嗬!六叔,不是我说,就凭你家现在的情况,找个合适的还真难”

  “我倒不关心对方的家境,哪怕是孤儿寡母,也不在乎,主要是人好就得!”

  这句话让三壮一怔,孤儿寡母?难不成……三壮可是寻思开了……

  “咳,我说三小子,你也老大不小,咋还不想想这终身大事呢,等到好姑娘都被人挑走了,叫你小子白生这根吊!”

  三壮从呆滞中转了回来“我啊,还真不着急,五条腿的母猪没处找,两条腿的姑娘到处是,再说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就像你和六婶,不都是看得上的事儿吗?”

  “你个臭小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卟”的一个响屁,吓得三壮连连后退,高呼“臭豆腐!臭豆腐!”

  谁想这一退,一下子闪到一个水喷头下,等他反应过来已是迟了,那水毫不留情地打湿了他的裤衩。

  “六叔,我发现我见你就倒霉,得,我算怕了,不然小命难保”说着,三壮脱了裤衩,赤裸上阵。

  六叔美呵呵地下了搓澡床,好象明天他就要娶儿媳妇似的。

  “069号!”三壮大声吆喝,又回头看了看,一个年轻健壮的小伙子从水池子里站出来,三壮发现这个男的虽然健壮,却有一些罗圈腿,走路也不平整,左右横晃,害得那个挺大的吊跟着摆来摆去。

  三壮用水冲干净六叔留下的臭泥,示意那男的躺下,那男的一屁股坐在床边,把毛巾和自己的搓澡巾扔在边上,又脱下手上的钥匙,然后就扑通一声倒在了上面。

  “头一次来吧,以前没见过你呢” 三壮习惯性地和新客人套套近乎。

  “是啊,我来这里也才几天,就听说你这里的搓澡有名,就来长长见识”

  “那你算是来着了,咱这里的手艺是祖传的,保证你舒服,还想来下回!”三壮应着。

  “那就有劳了!”那男的说话间睁开眼睛看了看三壮,正好三壮给他搓脖子,两人的眼睛对视了一下,三壮觉得有些不自然,就低下头,但他感觉,那男的还是在看他。

  搓完上身,三壮洗了洗搓澡巾,转过来走到床的中间,开始搓大腿,这些活计三壮每天要做无数遍,可是今天,面对这个男的,他却很不自然,三壮的眼睛不经意的总是看着那男人的吊,那玩意在揉搓中摆动着,荡得三壮心里乱七八糟的,他想到了二壮,他的哥哥,就好象这个人一样。不禁想再一次“摸”一下。

  三壮有个习惯,在搓大腿的时候,是在一边把靠近自己的腿的内侧和对面那条腿的外侧先搓,然后搓脚,然后再走到另一侧,搓另外的两侧,这样比较容易用力。他先搓完了靠近自己的腿的内侧,然后探身去搓另一侧的那条腿,突然,一个什么东西快速的滑过三壮的吊,好象被击中一样,本能地向后跨了一步。

  只见那男人若无其事地,用手挠了挠胸口,又放回到床上。

  原来,那搓澡床的高度,刚好差不多和三壮的大腿相同,宽度与人身宽度相似,这样客人躺下后,放在身体侧面的手,只要抬起时稍微向外展一点,那三壮的宝贝就很容易被击中。虽然可能性这么大,但是三壮在以往在干活中,却没有中过,所以,当这发生时,三壮的第一感觉就和他昨晚去“摸”二哥的目的相似。

  这一想法在三壮的脑袋里转了一下,继而他就恢复了知觉,继续搓了起来,不过,有一阵热气从腹部涌向他的下体,他开始不自然了……

  (8)

  搓完两条腿后,就是铛部了,三壮用左手的手指拖起那男的黑黑的一陀,用右手从下至上轻轻地搓动,他感觉自己的手在抖,心也跳得厉害,刚才想“摸”一下的想法现在更加强烈了,他低着头,咬了咬嘴唇,用左右的拇指向后一带,正好按在那男的的根上。

  那根显然有了些反应,三壮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在心里蔓延着,好象是一种成就感。不过,三壮现在又有些后怕,如果那男的骂他,估计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想即刻松手,又怕这样不就白做了,干脆将错就错,将整个手掌按在那已经变化了的吊上。脑海里,翻现的却是昨天晚上那一幕。

  三壮偷偷瞟了一眼,那男人似乎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地吧嗒了一下嘴。三壮想着,该拉倒了,不然自己恐怕就会控制不了,于是用搓澡巾在大腿根处轻搓两下,就放开自己的手。他拍了拍那男的的后备,告诉他翻身了。

  那男的双手一撑,翻过身来,他好象觉得自己的吊摆的有问题,又轻轻地抬起屁股,用手扶正了一下。嘴里还嘟囔了一声“操!”

  三壮突然感觉有些尴尬,甚至觉得脸都要红了。

  “你到这里是工作啊?”三壮觉得说话或者能摆脱自己的慌乱。

  “是啊,来这里看犯”那男人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说。

  “哦?原来是狱警啊?”三壮吓了一跳,有一种小偷见警察的恐惧。

  “啊,我调来工作半年”那男人继续回答。

  “这个……我最崇拜你们当警察的了”三壮说的是实话。

  “操!你别说了,我们的待遇几乎和罪犯一样,整天憋在监狱里”

  “话不是这么说,你是看犯人的,整天还训练着他们的,够威风!”三壮边搓边解释。

  “威风个屁呀,我们头不也是整天训我们!”那男人显然不同意。

  “嘿嘿,哪里都一样,我这还是自家买卖呢,不是一样受客人的气!”三壮听对方和自己聊得开,心也跟着平静,话也多了。

  “你不是说我气着你了吧”那男人把手向前伸展,把头抬了起来,下巴卡在床上。

  “哪能呢,你是狱警,有档次的人”

  “操!啥吊档次,能活着不错了!”

  “那不是啊,要是你都才够活,我们累掉膀子也活不起啊?”三壮叹了口气。

  “对了,兄弟,还不知道老板你叫个啥呢?”那男人向后瞥着问到。

  “我家哥仨,都叫壮,我排老三,你叫三壮就得,你老兄怎么称呼?”

  “我叫,林天威,双木林,老天的天,威武的威”那男人还解释的明白。

  “好名啊,谁给取的啊,我爹就不会取,学会一二三就把我们几个都打发了”三壮羡慕地说道。

  “操!你小子还挺能逗啊,哈哈”林天威笑了。

  “嘿嘿”三壮也笑了。

  搓完了,三壮将一块大手巾铺在林天威的背上,开始敲打起来。来说说三壮家这按摩的手艺,它和现在按摩院里的不尽相同,现在按摩,找个小姐,在你身上连踩再坐,连掐带拧地撒撒娇,然后再在关键部位给你刺激,弄得你不能把持,然后就随她摆布,收尽你的钱。三壮家这按摩是祖上传下的,和点穴手法相关,通过穴位刺激,使神经放松,再通过手法,让肌肉放松,虽说时间不常,但是可谓事半功倍。十来分钟的时间,足以令人神清气爽了。林天威显然对三壮的按摩享受颇深,不住地呼着气,有时甚至还呼出声来。

  随着最后两声清脆的拍打,三壮拾起林天威背上的毛巾,叫了一声“好了!”

  林天威懒洋洋地爬在床上,似乎还没享受够呢。

  “怎么着,要不我给你冲冲水?”三壮见他不起来,问道。

  “行,那谢了,再帮我打点香皂”林天威还真不客气。

  “好嘞”三壮答道,不过要是换了别人,就没这么客气,谁让林天威是狱警呢。

  三壮麻利地将水冲在林天威的身体上,又将毛巾铺在背上,打起香皂来。

  “啥时候到我啊?”一个声音在三壮耳边响起。

  三壮抬头一看,正是那个小民工。

  “哦!马上了,你等一下,怎么不多蒸会儿桑那?”三壮问到。

  “我都快蒸熟了,这会人真多,我明天不这会来了”小民工的笑着说。

  明天,三壮想,这小民工还打算天天来啊,不可能啊,就算六叔那么有钱的,也是隔三岔五地来。天天来,这消费不低啊。

  “那你明天晚点儿,9点以后人少”三壮又仔细看了看这个小伙子,发现他却和其他民工有些不同,说话不同,长的也不象,除了身上晒的印记,其他好象都不同。

  “别看我了,肥皂都打没了”小民工指着三壮的手叫道。

  三壮回了回神,拍了拍林天威的屁股,“好了!”

  林天威还是慢慢地坐了起来,三壮的眼睛不自主地看了看林天威的吊,那玩意半硬着,三壮想他猜出林天威不愿意起身的原因了。

  三壮有看了看旁边的小民工,却发现他倒是什么都不在意,低头扣着手指头。

  “躺下吧!”三壮拍了拍小民工的肩膀。

  小民工把毛巾递给三壮,三壮才想到,原来他没有自己带搓澡巾,就顺手拿起“民工专用”的那个,想想又不想,就退出手来走到里屋,拿出一块新的自制的来。

  小民工闭着眼睛,乖乖地躺在搓澡床上,胸脯上的水滴顺着两肋中间的浅沟,慢慢地滑向腹部。三壮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那腹部的下面,整齐的密毛中间,赫然突出着那又短又粗的一根,很白,很干净,粉红色的头从包皮中微微露出,就象正待开放的荷花一般。

  三壮很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一眼,因为和他以前的看法相去很远。眼前的这个小民工,就象一张白白的手巾,三壮竟然不忍去碰他。

  三壮还是熟练地到盆里投了投毛巾,拧干,然后轻轻地擦去小民工脸上的水珠,又展开毛巾,用手提着两脚,从他的脖子开始向下身抚过。

  三壮期待着他能有和二哥一样的反应,但是,一点变化都没有。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抚着小民工的脸,把他的头偏向一侧,然后从耳后开始轻轻地搓了起来。

  “哎,你怎么一点力气也没有啊”小民工的声音不大。却吓了三壮一跳。

  “哦!”三壮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搓肩膀的时候,三壮有意加大了力气。

  “啊!”随着小民工的叫声,三壮的手抖了一下。他发现,一块不小的皮,被他搓了下来。

  “这,这个……”三壮竟然慌了。

  小民工一下子坐了起来,三壮忙着看伤口,原来那小民工本来就细皮嫩肉的,加上太阳一晒,又被桑那里的热汽一蒸,当然就受不了虽这不算重的一搓了。三壮在搓澡前胡思乱想,自然没有准备。

  “我对不住你啊,快,到里屋,我给你包上”三壮看着那已经渗出血迹的伤口,不觉心疼起来。

  “没事的”小民工的眉毛微微一皱,三壮的心却被揪了一下。

  “走,跟我过来”三壮拉着小民工的胳臂。

  “不用了,真没事,都怪我让你加劲”小民工冲三壮笑了笑。

  “那哪行呢,不会感染吧?”三壮执意要带他过去弄弄。

  “好吧,那你的客人……”小民工问。

  “我就是生意不做了,也不敢得罪你啊”

  “啊?为什么啊?”小民工边走边不解问。

  三壮没有回答,其实他也不知道。

  (9)

  其实,那些皮迟早是要掉的,只是用水泡过之后,更容易脱落,而且容易流血。三壮用一些平时用的药棉把伤口擦了擦,血就没有了。

  “哈!你还什么都会啊!”小民工似乎一点都没疼。

  “你还有心思笑啊”三壮嘟囔着嘴说到。

  “为什么不能笑啊,我爱笑”

  三壮抬头看着那扬起的嘴角,心里塌实了不少。

  “你呀,最近一个礼拜就别洗澡了,等好了再说”三壮有看了看后背,发现他真的被晒得不轻。

  “看不出,你还挺关心人的啊”小民工歪着脑袋说。

  “我……告诉你别洗就别洗,要不,你去医院上点药啊”

  “那不用,你去干活吧,我自己弄”

  “那……那你好了,再来啊,我给你……搓澡”三壮低头收拾着药棉。

  “啊?我还敢来啊?我看你不会搓澡,就会扒皮”

  “你……”三壮红着脸,绷着嘴,有点急。

  “哈哈,我逗你呢,我还会来的!”小民工大声笑了起来。

  “操!你小子竟然吓唬我,你来我也不给你搓了,你一会到楼下,把搓澡牌子退了吧”三壮赌气地说。

  “我偏不退啊,那你就欠我一次!”小民工坏笑着说。

  “你还真阴啊你!”三壮也笑了“好了,你好了就来,啥时候都行”

  小民工满意地跑了出去,三壮在那里有些呆滞,他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尴尬过,心想,这小子,竟然要挟我,等你再来,看我不报复你。

  下一个客人已经等了半天了,三壮把搓澡床冲了冲,让客人躺下,忍不住抬头看去,小民工用手巾把自己擦干,拿着手巾和香皂走了出去。

  “啪”一个巴掌拍在三壮的肩膀上,他回头一看,竟是林天威。

  “我走了,你忙吧!”林天威笑着说

  “好,有空过来吧!”三壮也笑着回答。

  林天威晃着那大吊走了出去。

  三壮吐了口气,继续忙了起来,突然,他似乎想到什么,放下搓澡巾,也跑了出去。

  一排排的装衣柜子前面,站着几个正在穿衣服的人,有一个人光着站在镜子前,前后照着,正是那小民工。

  “你叫个啥名字啊?”三壮走过去问道。

  “叫啥?叫啥能怎地啊?你认得我不就得了”小民工还是笑着。

  “操!你也不是姑娘,别整这怕羞的样子”三壮故意激他。

  “呀?我本来要说了,你这么一句,我还真不说了”

  “你不说,我可就当不认识你啊”

  “那我就成天坐在你门口,把肩膀上的伤给你的客人看看”小民工抿着嘴,嘻嘻着说  “操!早知道你想这样,我就把你的吊搓破,那不更有看头!”

  “哈……哈哈哈!”一旁的林天威笑了起来。

  小民工也跟着笑了。

  “我叫楚南,我知道你叫三壮,对不?”

  “啊?你叫处男?还有这样的名啊?你是处男就是呗,犯不着还起个名字让大家都知道啊?”三壮听这名字边笑边惊叹道。

  “处男怎么了,我就是处男”小民工不但不生气,还从容地拿起裤衩,抖落了一下。

  “你可知道啊,名这玩意,可是一辈子的事,总有一天,你就不是啥处男了,那时候你还改名字啊?”三壮觉得可算是有机会报仇了,心里痒西西地想和他贫下去。

  “行不更名,坐不改性,我就叫这个了!”

  “要是你早生个百八十年就好了”三壮一脸坏笑地说  楚南抬起头,不解地望着三壮。

  “打小你就去当了太监,不就……一辈子当处男了吗?”三壮说完就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林天威又大笑起来。

  楚南气急了,“嗖”的一下,把手中的裤衩打向三壮。

  三壮转身用胳臂一挡,那裤衩不偏不斜,正好落进旁边的水桶里。

  那水桶是装垃圾用的,里面都是客人拧手巾的水,还有就是三壮拖地的脏水,里面混合着人身上各个部位的毛。

  三壮和林天威见到此种情形更是乐得直不起腰来。

  待三壮笑够了起身,发现楚南正坐在衣柜下面的椅子上,双手抱着,气呼呼地看着他。

  林天威看情形不妙,也躲到旁边穿衣服去了。

  “哎呀,对不住了,兄弟,你这招咋跟胖六婶学的似的呢,我一点准备也没有,哈哈哈哈……”三壮赔笑着。

  “你说咋整,我这外面的大裤衩是白的,都半透亮呢,我这么穿回去,不和被你搓坏吊的下场了!”

  “哈哈,兄弟别急,我这里有裤衩卖的,我就给你拿个新的行不?不收你钱”

  “别介,那不成了你送我个裤衩了吗?多难听!”

  “操!啥话,是我赔你的啊”

  “行了行了,不和你贫,快给我拿一个吧,我要回去了” 楚南看了看墙上的钟,好象吃晚饭的时间要到了。

  三壮走到自己住的屋子,六叔和瘦老头正在椅子上坐着抽烟唠嗑,好象讨论的还是关于柱子的对象问题,六叔不断地说,瘦老头就不断地点头。

  三壮用钥匙打开一个柜子,里面放着很多常用的洗浴用品,都是卖给客人的,由于人手少,就在楼下柜台和男女浴池里面都有的卖,省得楼上楼下地跑了。

  三壮找到了裤衩,翻了几件,都是大号的,小民工比较瘦,估计会掉的。正在发愁,突然,三壮看见自己早上洗的那个裤衩正好晾在旁边的衣架上,那裤衩也是昨天他才换的,他拿起裤衩,发现上面还留着一块小小的痕迹,他脑子一动,把手在泡着床单的水盆里蘸了一下,然后在裤衩上一抓,一个手指正好按在了那印记上,三壮把头向后仰仰,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他回头看了看六叔和瘦老头,他们谈得正酣……

  (10)

  三壮拎着裤衩走了出去,楚南站了起来。

  “给,看看大小合适不”三壮把裤衩递了过去。

  楚南接过裤衩,看了看,眼睛突然有点直。

  “啊,我的手有点湿啊,给你拿的时候……”三壮扯谎早有准备。

  “行了,我还想我还没穿怎么就落上那玩意呢”楚南笑着说。

  三壮趁楚南穿裤衩低身的时候做了一个鬼脸,好象是个对眼。

  他转过身,看见林天威已经穿戴好了,真是人靠衣装,林天威本来就健壮的身体穿上警服,果然是英气逼人,他在镜子前照了照,然后扑打了一下衣服,又跺了跺脚。三壮甚至觉得林天威的罗圈腿好象一点都不严重,甚至有些好看,走路的姿势也是帅了去了。

  林天威拎起装东西的口袋,和三壮告别。

  “走了啊,你忙吧!”

  “啊,有空就过来啊”三壮的眼睛一直跟到林天威推门出去。

  这边的楚南已经穿好了衣服,他拿起梳子理了理头发。

  “我走了,你别忘了啊”

  “操!忘不了!”三壮心想,你穿着我的裤衩呢。

  三壮猛然想起搓澡床上的那老兄,慌忙跑了进去。却发现那位已经睡着了。

  “啪!”三壮套上搓澡巾,用力拍了一声!

  “啊!”那老兄惊醒了。

  “完了啊?”迷迷糊糊地就要下床。

  “还没呢!”三壮笑着搓了起来。

  总算又忙完了一天,三壮感觉膀子酸酸的。他收拾好浴池,又想到忘记把脏水倒掉,他先把里面的赃物挑出,不然会堵了下水道,在一大堆洗发水袋、香皂盒中间,他看到了楚南的裤衩,他似乎觉得,在裤衩前面的部位,有些星星点点的痕迹。“操!恶心不啊!”三壮这样骂着自己,还是又看了一眼。

  三壮收拾好一切了,就穿好衣服跑到楼下,却发现胖六婶一边输理她那几绺头发,一边和姑姑说着什么。小琳见他下来,急忙从台子里跑出来。六婶看见他,话也停了。

  “三壮哥,饿坏了吧,今天人多,快吃饭吧,我给你热了”

  “啊,不太饿!”三壮感觉了一下,确实不太饿。

  “六婶,咋这晚才来啊”

  “我早洗完了,正好你姑唠嗑那”六婶笑眯眯地,看着姑姑。

  “呵呵,咱们成天不出去,就是没有你六婶的消息灵通,她刚告诉我,以前咱家那邻居卡裆,现在搬到城西平房去的,又找着媳妇了!”姑姑边笑边说。

  “啊,卡裆?他不是去年结的婚吗?”三壮问道。

  “不是前两天离了吗?”六婶抢着说。

  “八成又是因为他……”三壮看了看小琳,没好意思继续说。

  “那可不是嘛,他啊,都说他不行!我看是真不行!才四十来岁的人,离了多少次婚啊”六婶撇着嘴说道。

  “那就别结婚啊,那这次是谁愿意给他了啊”三壮问。

  “她和他老爷子相依为命的,老爷子一辈子挺苦,就想抱孙子,听说这次还是个寡妇……啊……这个,哎,你们知道他为啥叫卡裆不?”六婶发现自己说话漏嘴了,她瞟了一眼姑姑,连忙转移话题。

  “不知道!”三壮应和着。

  “当时啊,他是一个知识青年,下乡去农村了,那时侯,都苦啊,都得干活啊,卡裆还是个知识分子家庭的呢,也得出苦工”

  “是啊,三壮,记得小时侯邻居你魏大爷不,就是卡裆他爸!是个老师啊”姑姑补充着。

  “对啊,当时,卡裆还年轻,也挺冲的,就一心想着为农村出力来着。有一次啊,大队去挖水渠啊,大夏天的,老热啦,一大帮年轻小伙子在2米深的土渠里挖啊,也不透气,啥衣服也穿不住,起先啊,大伙还穿裤衩呢,后来这一流汗啊,裤衩就磨着这吊啊,一看真受不了,又没女的,就都脱了光着腚干,卡裆是城里人啊,也不好意思啊,就一直不脱,还有人看他老往别人的吊上盯,大伙就笑话他,说他根本就没有吊啊,哈哈,怕人看,其实啊,他是真的不好意思呢。结果一天下来啊,他被折磨坏了,晚上一看,那吊还有旁边被汗水泡的,裤衩磨的都红肿了啊。打这以后啊,大伙就管他叫卡裆了,哈哈你说好笑不啊!”

  六婶会声会色的故事惹得小琳和姑姑笑了半天,三壮心里却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似的,怎么也笑不起来。

  “好了,太晚了,我也回去了啊,对了,我今天这豆子好啊,明天磨出豆腐脑可得给小琳尝尝!小琳啊,你明天你去啊那里拿啊”六婶提起小包就要走,突然有转过身来,说“要不,我让柱子给你送过来啊!哈哈!”

  “啊,他六婶,不用客气了,哪还能麻烦柱子呢!”姑姑有些推辞的口味。

  “咳!啥麻烦啊,这柱子啊,虽然一直在帮我料理豆腐房,忙着呢,可是,咱们这是啥关系啊,说什么他也给送来!好了!我走了啊!”六婶不等姑姑再说,乐呵呵地走了。

  姑姑好象有什么心事似的,边收拾东西边愣神,小琳把饭和菜盛好,就和姑姑走了。

  三壮一个人,呆在那里,嘴里嚼着饭,却什么,又一看菜碗里的豆腐,就说什么也吃不下去。三壮感觉自己今天好纳闷啊,心里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却找不出个啥原因。

  突然,他想到二哥,他想他,要是和二哥喝点酒……,于是他拿起柜台里面的电话,直接挂向二哥家。

  “喂,二哥!”电话一通,三壮迫不及待地喊。

  “喂,是三壮啊,我是你二嫂!”

  “啊,二哥在吗”

  “他看着外面呢,一帮孩崽子今个没完了,还有偷币子的,我是看不住了!你找他啊?二嫂漫不经心地问。好象还一边吃着什么。

  “啊,没事,我正想问问你回来没”三壮扯谎。

  “我一早就回来了,对了,你二哥昨天是在你那里住的不?”二嫂显然要调查。

  “啊,是啊,昨个晚了,就在这住的!”

  “那还好,要是我知道他在别的地方鬼混的……”二嫂恶狠狠地说。

  “哪有,二哥哪能呢”三壮替二哥说好话。

  “好兄弟,现在的世道你也知道,男人学坏太多,嫂子平时待你不薄啊,你可要帮二嫂看着你哥!”

  “那是,二嫂你放心!好了,没事了,我挂了啊”三壮心里乱七八糟,就把电话挂了。

  月亮轻飘飘地浮在窗户栏上,好象轻轻一碰,就能散了,疲惫的三壮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起了林天威,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开始对男人的身体和吊有了兴趣,为什么他竟然想去“摸”一下呢,为什么“摸”到了会有满足的感觉呢,为什么以前不会呢,难道只是昨天晚上和二哥互相“摸”出来的?

  他想起了二哥,为什么现在这么想他呢,他会想自己吗?还有,他想到二嫂的话,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发慌呢,二哥在我这应该不叫鬼混吧,那我就是对得起二嫂了……

  他又想到六婶对小琳的神态,还有那些话,还有小琳对自己的态度……

  还是想到林天威,他是狱警,我竟然“摸”了他。他还……

  他又想起了卡裆的事,卡裆是真的不能干那种事吗?他不脱裤衩?害羞?他也向我一样盯着别人的吊……操!我每天都盯着,怎么会和他一样呢……

  最后,他想到了楚南,处男,哈哈,还有他干净的吊……真干净!操!我怎么又想到吊了……他现在穿着我的裤衩呢,哈哈……等明天他发现上面的……嘿嘿……肯定觉得是自己的呢……那裤衩还新吧……他肯定不能想到是我穿过的……嘿嘿……

  慢慢的……三壮幻想着……不由自主地把手伸进了裤衩……原来那里早有准备……

  (11)

  清晨的阳光照在白白的被单上,映得满屋都亮亮的,三壮眯着眼睛,金着鼻子,傻傻地看着它在窗口飘来荡去,一阵凉风呼的一下,吹进三壮的被窝,操!好凉快!

  准是小琳这丫头又上来过了,三壮心里合计着,懒洋洋地翻过身,发现屋子被收拾过了,他惊恐地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胯下被毯子盖得完好,松了一口气。他抖了抖毯子,然后伸脖子向自己那吊闻了闻,发现……好大的味儿啊!他“腾”的一下跳下床,赶紧进行善后工作。

  一切收拾妥当以后,三壮趿拉着拖鞋,迈着懒散的脚步,走下楼去。

  还没到楼下,他就听到一个男的正和小琳说话。

  “呵呵,小琳,你趁热吃吧,这豆腐脑是我妈特意给你留的”听内容就知道是谁了。

  “我吃过饭了,一会儿,让三壮哥吃吧”小琳边擦桌子边应和着。

  “那你好歹吃点儿啊,要不……我妈……她会骂我的……”

  “你回去就说我吃了不就得了?”

  “那……那我待一会儿走!”

  “呦!柱子啊,这么早就来洗澡啦,昨天晚上上哪里钻草垛去了啊?哈哈”三壮边笑边走了下来。

  “啊,三壮哥,你起来了啊”柱子抬头,高兴地说。

  “是啊,我怕下来晚了,这豆腐脑凉了,就不好吃了!”三壮走到柜台前,端起豆腐脑闻了闻“操!真香啊!”

  小琳在一旁偷偷地笑着。

  “三壮哥……这豆腐脑……”柱子吞吞吐吐地。

  “怎么,这豆腐脑里面卤水多啊,吃了会中毒?”三壮抢道。

  “不是……”柱子低头,不敢继续说了。

  “那就得了”三壮端起豆腐脑,稀里哗啦地转眼就进肚了。

  “操!好吃!好吃啊!哈哈,柱子啊,你家这豆腐脑还送货上门啊,那,明天你再送来吧,哈哈,说着,从兜里翻腾了半天,找到10块钱,递了过去啊。

  “这……这是我妈让送给……送给你吃的!”柱子急忙躲开了。

  “行了行了,三壮哥,你就别逗柱子了”,小琳推开三壮的手,又转身对柱子说,“你别听他的,他有毛病!呵呵,代我谢谢六婶!你就说都让我吃了,还说很好吃!”

  “哦!那……我回去了啊”柱子端起碗就要走。

  “等等”小琳从柱子的手里拿过碗,倒了些水,洗了起来,边洗边说“你有空过来洗澡啊,我不收你钱!”

  “啊……”柱子接过碗,转身走了。

  “谁让你私自做主,不收钱的啊?”三壮假装沉着脸问。

  “我做主!”三壮姑推开锅炉房的门走了出来。

  “姑,我逗小琳玩呢!”三壮嘿嘿一笑。

  “就知道笑,人家六婶一片好心,你咋地也不能这么说啊”姑姑边说边洗手。

  “我知道啊,我这不说着玩呢!”三壮看了看小琳。

  小琳向他努了努嘴,又用眼睛夹了他一下。

  “我进去收拾收拾,小琳,你扫扫地”姑姑说着又进女池子了。

  “床单,是你洗的啊?”三壮抓起锅里的馒头,大口地咬了起来。

  “还说呢,我前两天刚洗过,你又弄脏了,上面不知道是什么,我洗了半天,强洗掉!”小琳端着盆,往地上洒水。

  “啊……八成是油吧!”三壮感觉有些不自在。

  “得了吧,我用去油的洗衣粉也不管用!”小琳的水泼到三壮脚下“去去去,站一边去!”

  “嘿嘿,那我也不知道了……” 三壮跳了起来,退到后面。

  上午的人还是稀稀拉拉的,三壮迷迷糊糊地做着,挨到吃午饭的时间。

  午饭比较丰盛了,小琳炖了鱼汤,三个人就坐在柜台边上吃了起来。三壮喝得满头是汗,小琳就不住地给他投毛巾,后来干脆将毛巾搭在肩膀上。

  “哎呦,今个好伙食啊!”三壮抬头一看,竟然是二嫂。

  “呀,他二嫂,你过来一块儿吃啊!”姑姑喊道。

  “是啊,二嫂,来吃点!”小琳站了起来。

  “我吃过了,我家那死鬼买的猪头肉!”二嫂笑眯眯地说。

  “我说的呢,二嫂现在越来越丰满了”三壮笑着说。

  “就你贫!我以前瘦呢,胖点好!”

  “我说,二嫂,你是不是和胖六婶有啥亲戚来着?”三壮停了嘴,一本正经地问道。

  “啊,要是论呢,也算是有点儿,我好象是应该管她叫表姐呢,怎么了,和她套亲戚干啥啊?”

  “不是啊,我觉得你现在越来越象她了!嘿嘿!”

  “去你个臭小子!看我不掐你!”二嫂说着朝着三壮的肚子就是一把。

  “唉……唉……得了得了,我说错了……哎呦!”三壮边躲边求饶。

  旁边的姑姑和小琳大笑起来。

  大伙笑够了,也吃完了,小琳把桌子收拾了。

  “他二嫂,你咋还有工过来呢?”姑姑问。

  “啊,那什么,我有点事情找姑说说”二嫂理了理头发。

  “行,反正这会儿也没有客人,你跟我到里屋去”姑姑说着带着二嫂进去了。

  小琳看着她们的背影,好象想些什么,三壮也楞了。小琳拿起扫帚走到门外扫起地来,三壮也跟了过去。

  “我来吧!”三壮上前去抢那扫帚。小琳一转身,躲开了。

  “你歇着吧,我扫就行”

  “你咋地了?”三壮问。

  “没咋地!”

  三壮闹了个没趣,走到对面和一个擦鞋的老头聊了起来。老头是个老红军,专门讲些战争时期的故事,三壮打小就听着这些故事,听了半天发现没什么新鲜的,正要走,就听见小琳唤他。

  三壮回头一看,两个装警服的站在小琳身边,其中一个正是林天威。三壮急忙跑了过去  “呦!来了啊,今个这么早?”

  “是啊,我今个给你拉客人呢”林天威笑着说。

  “这位是……?”

  “哦!这是我们的头儿,刘队长!”

  “刘队长,以前没见过您啊”三壮笑着说。

  “哈哈,我也是刚到这里,听林子说你这里的手艺高啊,就过来领教啦!”刘队长伸手过来。

  “哦!”三壮把手在裤衩上擦了擦,也伸了过去,“多谢来捧场啊!”

  三壮这边详细端详了一下这刘队长,这人40来岁,长得挺象样的,身材比林天威稍矮,而且已经开始发福了,不过倒不是很胖,只是肚子有些突出。

  林天威从小琳手里接过两个搓澡牌,把钱递过去,三壮拦住了他。

  “别这么客气啊,你为我们拉生意呢,我怎么能收你的钱啊”

  “哈,那不是啊,要是这么样,你还能做生意啊?”林天威看着三壮笑着说。

  “对对对,我们哪能这样呢,我这是头一次来,怎么能不给钱呢!”刘队长笑眯眯地说。

  三壮倔劲上来了,把钱径直塞进林天威的口袋。

  林天威又把钱掏了出来,要递给小琳,小琳没接,三壮把他的手推回去,两人就这么推让起来。

  “呦,这是干什么哪?”二嫂从女池里推门走了出来。

  “啊,您一定是……老板娘?三壮这兄弟太客气啊”林天威看见二嫂,以为是说了算的来了。

  “啊,哈哈,我可不是什么老板娘啊!不过你们这么推来推去的,也不是事儿啊”二嫂斜了林天威一眼。

  “啊,这是我二嫂,这位是监狱的刘队长,这是林天威警官!”三壮介绍说。

  两位向二嫂点头表示很荣幸认识。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们三壮就这毛病,人家啊都追星,他追警啊,哈哈,你们就成全他吧!”二嫂笑着道,不过三壮好象从这笑容里读到一种麻麻的感觉。

  “那不是啊,这做生意也不容易啊,小林昨天才来过一次,我是头一回呢,我们哪能……”刘队长摆了摆手。

  “是啊是啊,操!三壮兄弟,你咋这样呢,你这是不让我们来了啊?”林天威说着把钱又递了过去。

  三壮还要阻止,二嫂一把接过钱。

  “呵呵,要我看啊,就这样好了,这刘队长是第一次来,咱啊,怎么说也让他洗得塌实点,这林警官啊,虽说是只来过一次,也算是老客人,哈哈,这钱啊就不收了!大伙看行不?”

  说着,她把钱递给小琳,又向她使了个眼色。

  “哈哈,那太谢谢二嫂了啊!”林天威亲切地叫起二嫂来。

  “好吧,那刘队长请上楼吧!”三壮觉得比较满意,就把刘队长让上了楼。

  小琳把找好的钱,递给林天威,林天威向二嫂笑了笑,也跟着上了楼。

  “啊,小琳啊,跟姑说一声,我先回去了啊”二嫂说着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向楼上望了望。

  小琳顺着她的眼光,却只看见林天威的两条腿,正向楼上迈去。

  “刚才什么事啊?”姑姑从女池里面走了出来。

  “啊,没事啊,那个……刚才找钱出了点问题”小琳知道,妈妈对三壮老是“优惠”狱警是十分反感,所以扯了个谎。

  “你啊,小心一点,都是客人啊,别为这个……”姑姑嘟囔着。

  “知道了知道了”小琳撇了撇她妈,又向楼上瞪了瞪眼睛。

  (12)

  三壮看着林天威和刘队长脱了衣服,进了里面,自己到了窗前,把床单扯了下来,胡乱折了几下,放到柜子里。

  三壮走到隔壁,林天威和刘队长正在淋浴下面冲水,水好象很热,四周的蒸汽不断地腾了起来,三壮打开水龙头,用手试了试,觉得是有些烫。他走到分水阀的地方,调节了一下,转身要回去再看看,就见林天威象猴子一样从喷头底下蹦出来,“哎呀妈呀,烫死人了”。

  三壮明白是弄错了,急忙往回旋了两下,其实这阀门一般是不用的,下面锅炉房也有调节的,谁想今天三壮这一弄,反而弄反了。

  “哎呀,你们烫着没?”三壮不好意思地问。

  “还好,我跳的及时,我有权利认为,你有故意陷害的嫌疑”林天威拿着调说。

  “操!你还把我当犯人审啊?”三壮笑着说。

  “有刘队长在呢,哪有我的份啊!”林天威笑着看看刘队长。

  “小林啊,我倒是怀疑你有诬陷群众的嫌疑,人家好心给你调水,只不过是出了点意外而已啊!”刘队长说着,跳到水池里面去了。

  “呀?刘队,你这就胳膊肘往外拐啦?”林天威一脸嫉妒地说。

  “好了,不和你贫嘴了,回去得让你多接受军民鱼水的教育啊”刘队长把整个身子沉到水了,就着脑袋,把眼睛也闭上了。

  “嘿嘿,瞧刘队长回去收拾你!”三壮坏笑。

  林天威看着,三壮,也笑了。他关了水,也跳到水池里泡着去了。

  三壮见自己在这里挺没意思,就说了一声“搓澡就叫我啊”,走了出去。

  门外,一个人正在柜子前撅着屁股脱衣服,三壮一看,这不是柱子吗?他还真来洗澡了啊。

  “呦!柱子来了啊?”三壮用手巾打在他背上。

  “啊,三壮哥……”柱子的说话就是不敞亮。

  “怎么,六婶不让你看着豆腐房啊?”

  “啊,没什么,今个下午不出豆腐了,明个再出”

  “哦!对了,柱子,听说前两天不是看对象来着,怎么样啊”三壮明知故问。

  “那个……那个不合适呢”柱子一直低着头,脱了裤衩。

  “嘿嘿,那你有目标没啊?”三壮继续逼问。

  “没……没呢,我……我进去了啊”柱子将柜子锁上,转身就走了进去。

  三壮笑着摇了摇脑袋,正要走,却看见柱子把裤衩忘在了板凳上。

  一个古怪的念头在他脑子里动了动,他回头看了看,那门上有个厚大的塑料门帘,里外都看不见,他快速地抓起柱子的裤衩,跑进了屋里。

  三壮发现自己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他关上门,打开柜子,把裤衩放到里面,又拿出来,上下看了看,嘿嘿,这柱子还算干净。正当他想要把裤衩锁起来,然后享受柱子找不着裤衩的乐趣的时候,突然想到,今天客人这么少,柱子肯定会想这裤衩……其实自己跟柱子也挺好的,就是感觉这两天,他们家人都……,咳!算了,还是放回去吧,再说留着这臭玩意,也够恶心的。想到这里,他有拿起裤衩,锁上柜子,推门走了出去。

  抬眼就看见柱子光着身子,在柜子里翻找,又在板凳下面搜索着。

  “呀,柱子啊,你是不是找这个啊?你看你这不小心呢,我怕别人拿了,就帮你先收了。”三壮恶人先告状,不过好象状子有点牵强。

  “啊,谢谢啊,我还以为这臭裤衩也有人偷呢。”柱子接过裤衩放到柜子里。

  三壮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转身就进了屋。

  三壮把手巾洗了洗,又擦了擦脸,突然他想到一个人,楚南,他……哦!他一个礼拜也不会来,是自己说的。

  过了一阵儿,里面传来林天威的喊声“三壮!搓澡啦!”

  三壮平静了一下,拎着搓澡巾走了出去。

  林天威站在门口,笑呵呵地等着三壮,三壮熟练地用水冲了冲搓澡床,示意林天威躺下,林天威嘿嘿笑了一声,回头叫刘队长。

  三壮心想自己真笨呢,有刘队长在,咋能先轮到林天威。

  给刘队长搓澡,就像给其他客人一样,三壮一点儿没含糊,仔仔细细地搓了起来。不自觉地他又留意了一下刘队长的那玩意,和其他成年男人的一样久经磨砺,一点感觉也没有,他看着林天威,竟然有些焦急。

  柱子在一旁噼里啪啦地洗着脑袋,三壮看他笨笨的样子,心里真是好笑。

  随着他“啪”的一声敲打,刘队长满意地爬了起来,嘴里头夸着三壮“真舒服啊,手艺不同凡响啊,小林啊,你推荐得好啊。”

  “嘿嘿,刘队长,你以后能常来就好!”三壮笑着端起水盆,冲了搓澡床。

  “那是一定的了,三壮师傅,你这5块钱收的少啊,应该扩大面积,或者到大城市里去开,准能赚大钱。”刘队长走到喷头下,一边冲水一边说。

  “咳!刘队长,您可别逗了,我啊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哪想到那多呢”三壮回过头,示意该林天威的了。

  林天威摆了摆手,“我今个不搓了”,三壮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头。

  “我说三壮你还别不信我,这确实是个好道啊,要不我明天和我的朋友们联系一下,你看行不?”刘队长像是认真地说。

  “啊……,那谢谢刘队长,不过这澡堂子是我爹的啊,我可说了不算啊!”三壮边回答边看着林天威,那小子正在淋浴下面打香皂,好象要完事似的。看见三壮看着自己,又冲他笑了笑。

  “行,等你商量好了,跟我说一声,还有啊,我看你这小子够意思,有出息,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尽管开口”刘队长把洗发精揉进头发,一团雪白的泡末从头上滑下,又囤在两腿之间的砥柱,不一会就把所有的玩意都淹没了。

  “多谢了刘队长,那有事可就麻烦您了”三壮嘴上说,心里却在想,操!有事,和你有关系的能是个屁好事。

  三壮不解,林天威怎么不让自己搓了呢,是不是上次他发现什么了?还是,怕自己又会反应,怕在刘队长面前出丑?

  林天威面向墙壁,背对着三壮,三壮“无聊”地坐在搓澡床上,悠荡着两条腿。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林天威在手上打了香皂,然后低头,两只手放在吊的位置,连搓带弄,这时香皂掉在地上了,林天威弯下腰,屁股对着三壮就开了花,三壮沿着屁股沟一直向前,看到了吊在前面的两个蛋,一高一低地摆动着。

  三壮心里有些痒痒,自己问自己,你说,林天威那吊现在硬没?

  要找个理由那是很容易,三壮走到水阀前面,看看没人注意,就把水阀向刚才的方向,狠很地转了一下。然后又窜回到床上。

  “唉呦!”刘队长、柱子、林天威同时跳了出来,可三壮只看到林天威。

  他猛的向后一跳,然后转身看着三壮,三壮这下看得清楚,那家伙还真不软。

  “啊?是不是水又热了啊,真是的,你看看,这……刘队长你烫到没有?”三壮一脸的不好意思,一心的高兴。他迅速地跑到分水阀的地方,把水调好。

  “还好啊,我没怎么地”刘队长说“不过,三壮啊,这硬件设施你可是要投资啊,不然以后这洗澡还不成了煺猪了吗?”

  “嘿嘿,明个我一定找个好师傅给修修”,三壮听到“硬件”一下子就想到了林天威的那吊,不觉又看了他一眼,心里合计着,操!叫你小子不搓!

  林天威仍然冲洗着,柱子拿着自己的搓澡巾准备自己搓,三壮见了,大声叫“柱子啊,来!哥给你搓!也不收你钱!”说着,又看了看林天威,发现林天威也正在看他。

  (13)

  林天威用水冲了冲身体,又洗了洗毛巾,刘队长也是洗净了脑袋,拎着毛巾走了过来。

  “啊,三壮师傅,洗得很舒服啊,今天还有事,不然一定多泡一会儿,哈哈”

  “刘队长,你能常来就好”三壮笑着说,刘队长笑着走了出去。

  林天威摆着走了过来,脸上有些奇怪的表情。

  “我今天是陪队长来……我们一会还有应酬,我就不搓了”

  “操!早知道,我就不在楼下跟你瞎扯了!”三壮的语气有些哏。

  “哈哈,那我先走了,赶明个见!”林天威用手在三壮的腰上揽了一下,又用手背拍了拍三壮的肚皮。

  “那好了,下次你不用买搓澡牌啊”三壮的脸有点红,说完话还觉得自己有点贱。

  林天威也出去了。

  “来吧,柱子,上哥这来!”三壮招呼着,口气就像在哄小孩,又像是在调戏。

  柱子磨蹭着走过来,三壮连推带拉地把他按在床上。

  三壮把手巾拧干,开始擦脸,然后是身上的水,他有意把手巾在铛部来回扯了几下,柱子那玩意跟着翻了几个跟头,三壮的脸上撇了撇嘴,露出强奸犯一样的笑容。

  搓完脸和脖子,搓澡巾从肩膀窜向胸口,三壮并不用力,轻轻地来回摩挲,直弄得柱子的乳头“突”地挺立起来,柱子紧闭着眼睛,似乎还咬了咬嘴唇。

  搓澡巾沿着胸口驶象肚皮,在距离草地几毫米地方刹车,又迅速转弯沿肋骨奔至腋下,在残忍地践踏了一阵后,绕上肩膀,将胳臂出溜个遍。

  待上身搓完,三壮洗了洗搓澡巾,他看见柱子使劲地抬起脑袋,看了看自己的吊。

  转战下身,三壮把搓澡巾在两腿间任意地划拉几下,他让柱子的两条腿蜷曲,膝盖向外,这样他就可以更容易搓到两条腿连接的地方了,不知道是柱子的身体不好搓,还是三壮有些累了,这里花了好长时间。最后三壮用手拖起那不黑不白的一堆,他毫不犹豫地用手按在上面,他感觉柱子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心里很不满意。

  换到搓后背的时候,他用了很大的力,柱子的身体跟着他的手还是前后摆动,三壮把套着搓澡巾的手插进了柱子的两腿之间,并示意他把两腿分开一点,以便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三壮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搓了多久。

  门“吱”的一声开了,二壮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操!今个人还这少啊!”

  “啊!那什么……”三壮猛地惊醒了。

  “呀!这不是柱子兄弟吗?”二壮边说边打开水龙头,洗起手来。

  “二壮哥,你不忙啊”柱子的睁开眼睛,侧头看了看。

  “操!今个换了几个新游戏机版子,可他妈的好玩了,啥时候过去玩去?”二壮操起毛巾,擦了擦手。

  “哪买的啊?”三壮把一盆水,泼在柱子身上,开始敲打起来。

  “你二嫂她姑姑认识个卖版子的,便宜着呢,我就换了2套。”二壮脱了衣裤,在淋浴里冲了起来。

  “哪个姑姑啊?我怎么不知道呢?”三壮疑惑地抬起头。

  “你个臭小子,咋这不记事呢?就是城中药房的那老太太啊,人家可是认识你呢,今个还说要给你介绍对象来着?”

  “啊,就是那个老刁婆子啊,她认识我?狗屁!小时侯有次买药少了她2毛钱,她还告诉爹呢!”三壮想起来就来气。

  “操!你小子还挺记仇啊,你不是偷着把2毛钱买糖球吃了?”二壮笑着说道。

  “操,别提了,爹差点没打死我!”

  “哈哈,爹那是怕你牙疼!”

  “生意好吗?”

  “还凑合……”

  ……

  三壮拍了拍柱子的背,“好了!明个把豆腐脑准时送到啊!哈哈”

  “啊……”柱子一边爬起,一边回着。

  “你又欺负我们柱子兄弟呢?”二壮走过去,拍着柱子的肩膀,继续说道“不给他送,明个送到游戏厅就得了啊!”

  “哈哈……操!”三壮笑着上前推了推他哥。

  柱子红着脸,慢慢地移动到了水龙头下面。

  “你去蒸蒸吧!正好我也歇一会儿”三壮把手巾搭在肩膀上,回隔壁去了。

  把屋子里简单收拾了一下,装汽水的盆里面又热了,三壮换了一盆冷水,合计着该买个冰箱了。

  不晓得怎么回事,三壮竟然很累,他靠在床上,眼睛直直的,不一会就昏昏欲睡了。脑子里有几个人在吵来吵去,他好象是在和林天威喝酒,后来……

  这时候,窗外街上的大喇叭响了起来,三壮一激灵,坐了起来。

  “居民同志们,为了改造城内的电力网络,县电业局准备在明天开始分区重新布线,…………,在布线过程中,可能会给您的生活带来不便,请居民以及沿街门市谅解,具体停电时间……”

  三壮拎着毛巾走到澡堂,看见,二壮从桑那里走出来,脸色红红的。

  “这是咋回事啊?什么改线又停电的?”三壮问。

  “哦!操!以前就听说了,说是俺这里的电线都已经老化了,不能修了,上级批了钱,让重新弄”二壮冲了冲水,躺在床上。

  “那得多长时间啊?”

  “那不一定啊,不过听说是要铺到地下去,省得电线杆子了”

  “啊……那不是得一个劲停电啊?”

  “那不能……个别地方吧!”

  “咦?柱子走了啊?”三壮边问边搓了起来。

  “啊,走了,对了,刚才我在楼下见着姑了,说是俺家你二嫂跟她说,六叔看上小琳,要娶她当儿媳妇呢,还让你二嫂给说媒呢”

  “是吗?我不知道”三壮爱搭不理。

  “操!你心里咋想地?咱都知道,小琳不是姑亲生的,你要是……,我就让你二嫂别管,这傻娘们咋没和我商量就他妈的……”

  “我没咋想啊……”三壮应和着。

  “我看小琳这孩子不错,对你也挺好,就是……,这么地,你跟哥说句实话,你不好意思,我跟姑说!”

  “我真没想法,我还不想成家!”

  “你老大不小的了,我明天给爹电话”

  “操!你别没事就鸡吧打电话”三壮气呼呼地,甩身要走,二壮一把抓住了他。

  “好兄弟,哥这不和你闹着玩呢吗,别生气,来来来……你瞧瞧,这后背还没搓呢”二壮脸上陪着笑。

  二壮翻了个身,三壮继续搓了起来。

  “要不,晚上哥过来跟你喝酒?”

  “喝完酒,你打电话告诉爹呗?”

  “操!你跟你亲哥记仇啊?”二壮伸手向三壮的裆部抓了一把,“呦!两天不见,挺见长啊!哈哈”

  二壮用手拢着三壮的大腿,又拍了拍他的屁股,轻轻地摩挲了两下,三壮感觉哥说得没错,自己的吊是大了不少……

  (14)

  下晌永远是最忙的,打二壮走了以后,三壮就没歇着,直到晚上9点钟,才有喘息的机会,三壮疲惫地走下楼梯,看见小琳把头埋在胳臂里,伏在桌子上。锅里的汤不断地扑打着盖子,一阵诱人的香味直往三壮鼻子里面窜,他这才发觉,自己是饿坏了。

  三壮小心地走到门口,呼了几口新鲜气,小琳轻轻地抬起头,看见三壮在门口,立刻抓了手巾擦脸,尽管很快,还是被三壮看见了。

  “你咋地了?哭了?”三壮问。

  “没,刚才被锅炉的烟呛了”小琳转身走到脸盆边,洗了起来。

  “……”三壮不知道该说啥好。

  “啊,你饿坏了吧,快吃饭吧,妈刚才抽空吃了”小琳边擦脸边说。

  “你吃了吗?”三壮问。

  “啊……我吃过了,你快吃吧!”

  三壮盛了碗饭,小琳把菜端到桌子上,他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听说,明个就要修电了,不知道咱这里会不会停电呢?”三壮边嚼饭边说。

  “妈说,停电正好歇歇”小琳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搓澡牌。

  “也是,要是停点啊,我带你逛商场去”三壮高声地说。

  “真的啊?”小琳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兴奋“我正要买件衣服呢,你看我这几套,多难看”

  “不啊,我觉得挺好!嘿嘿!”

  “你懂个啥好啊……”小琳笑着说。

  姑姑从里屋走了出来,边走边骂道:“真他妈的不是东西,有人把洗发水的袋子扔进下水道了,害得水堵了半天……小琳,你还楞着干什么啊?快吃饭”

  “我……我吃过了”小琳红着脸,看了看三壮。

  “我咋没看你吃啊,快吃,一会儿,你去胖六婶家一趟,把这布给六婶拿过去”

  “啥布啊?”三壮抬头问。

  “我求六婶给绣个花样子,你六婶绣花可是出了名的好!”

  “我绣不就完了吗?反正我一天也有的是时间”小琳看来是不大乐意。

  “你会绣个球啊,快点吃饭”

  “那刚才咋不让柱子带回去啊?”小琳接过布,理了理头发。

  “让你去就去,罗嗦个啥?”姑姑说完,转身又进到里屋了。

  “你不乐意去,我去吧”,三壮放下碗,把布料接了过来。

  “你吃饱了吗?”

  “饱了!”

  天已经开始黑了,街上的人也不多,午后的热浪在慢慢地退却,但仍是闷闷地。三壮拎着布,悠荡着向中心路走去。

  好久没出门了,三壮感觉轻松不少,不自觉地,竟然吹起了口哨,前面就是这小城里最大的饭店“百福楼”,是这街上的一伙地痞开的,听说里面姑娘小姐样样具全,就是菜做的特难吃,六叔说他吃过,跟他们家的豆腐没法比。

  楼前停了一些汽车,偶尔也可以看到高级一点的轿车,三壮对车挺感兴趣,上前仔细看了看,这是一部“奥迪”,在这里很难见到。

  一个男人踉踉跄跄地从门里面晃出来,艰难地摇到路边,扶着一棵数,低头哗哗地吐了起来。

  三壮怕惹了麻烦,就绕过去走开了。这时,酒店的门开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叫着“小林,你他妈的行事不?赶紧回来,我们都等你呢!”

  三壮顺着声音望去,竟然是刘队长,那路边的准是林天威了,林天威摇着脑袋,继续吐了起来,刘队长显然没看见三壮,嘟囔了几句,又回去了。

  三壮急忙跑了过去,扶起了林天威。

  “你没事吧?”

  “操!”林天威眯着眼睛,看了看三壮,“你是……是三壮兄弟?”

  “啊!你怎么喝这么多?”

  “真是他妈的没办法……我……”林天威打了个酒嗝,喷得三壮满脸酒气。整个身子都依在了他身上。

  “好了,我送你回屋……”三壮感觉自己支持不住林天威的重量。

  “不……”林天威摇着脑袋,“再他妈的喝……我就……见不着你了……”

  “那……我送你回去?”三壮问。

  “好……,我告诉你……我是……”林天威用手比划着,三壮却听不明白。

  “回哪啊?”三壮问。

  “回,我宿舍……你送我……”

  “好,你等等,来,扶着树,我找车”

  “不用……”林天威摆着手,“我想走走,醒醒酒”

  “好吧!”三壮把林天威的胳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用手扶着他的腰。

  走了几条街道以后,林天威的身体是越来越不听使唤了,三壮已经被累得气喘吁吁。

  “我……我要尿泡尿”,林天威眯着眼睛嚷道。

  三壮将他扶到一个背静的墙角处,拍了拍他的腰“咳!尿吧!”

  “操!”林天威用手摸索了半天的裤门,却怎么也打不开拉锁。

  “操!……去……”林天威眉毛皱成一团。

  “我……我帮你……”三壮的心里面乱乱的。

  他一边扶住林天威,一边用手,拉开了拉练,他忧郁了一下,然后就把手伸进裤头,把他那吊拽了出来。

  “尿吧!”三壮的心跳得厉害,不知道自己再做什么。

  林天威哗哗地尿了一通,三壮一直扶着那吊,他怕他尿到裤子上—他自己这么认为的!

  林天威好象真的很累,顾不得提上裤子,就载到了墙边。

  “喂!你醒醒……”三壮晃了晃林天威。

  对方没什么反应。三壮将他的裤子提了起来,把腰带系好。正当他想扶起林天威继续走的时候,林天威的脑袋“咣”的一声扑到他的脸上,三壮感觉脸热热的,一股男人的味道伴着酒气撞在他的嘴上。

  “走吧!前面就是了”三壮抬头看了看,幸好没有人看见。

  两个人晃晃荡荡地走到了监狱大门前。

  “警官,这位是林天威,是刘队长让我送他回来的。”三壮扯了个不算是谎的谎。

  “啊,好了,你进去吧,小林他在北3号楼405房间。把这个牌子拿着,省得一会出来麻烦”站岗的小警察并不严格。有点出乎三壮的意料。

  “好,谢谢你啊”三壮扶着林天威沿着一条黑不隆冬的路走了进去,到了北面,有一个转弯,他望旁边看了看,原来他们狱警住的地方和犯人还是有一段距离,难怪,门口的小哨会这样轻易让他近来。

  好不容易来到405房间,三壮推了推,门锁着。

  “钥匙呢?”三壮边问,边在林天威身上搜索起来。

  林天威好象很配合,张开了双臂,象犯人接受搜身一样靠在了门上。

  在腰带上,三壮找到了钥匙,开了门。屋里面只有一张床,还有一个柜子,显然林天威是自己住一间房的。房子简单但干净。

  他将林天威放在床上。自己喘了喘气。

  “你……你别走啊……你……”林天威嘴里嘟囔着。

  “我没走呢,你喝水不?我倒给你?”三壮走过去,坐在床上,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我要……我要……”林天威嘟囔着。

  “你要什么?”三壮刚要起身倒水,却被林天威一把拉住了,真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

  (15)

  三壮的手被林天威紧紧地抓着,他感觉有些不自然,走了太长的路了,是挺累。三壮感觉自己的脖子上渗着汗,额头也发热了。他干脆又坐在了床上。

  过了一会,三壮发现林天威的呼吸已经平稳了,就试探着叫他。

  “林警官?……你醒醒……”三壮摇了摇林天威的手。

  “啊……操!今天丢脸了……”林天威嘴里嘟囔着什么。

  “操!,那怕啥”

  三壮低头看着林天威,他半闭着双眼,脸色很红,方正的下巴透着俊气,两条浓黑的鬓角沿着腮线一直垂过耳下。高突的喉结随着呼吸浮动,嘴唇不时吧嗒几下。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摇晃在三壮的心里,他感觉自己和林天威很熟悉,根本就不像是两天前才刚刚认识,林天威的手不停地捏弄着他的手,就像他给人家按摩时的动作一样。

  “你松喽,我给你倒点水喝?”三壮又试探着问。

  “恩……”林天威答应着,抽回手去解衣服扣子。

  三壮走到窗台前,拿起暖瓶,这时他看到了放在旁边的闹钟。

  “操!10点多了!……我出来这么久了……布呢??”三壮在身上地下找了个遍,哪里还有那块布的影子。

  “得,回去准遭姑姑骂!”三壮合计着,把水端了过去。

  林天威将汗衫的扣子全都解开了,领子和大襟散落在胸膛的两侧,胸脯轻微地起伏着,裤带也松了,顺着平坦的小腹向下望去,淡绿色的短裤刚好露了个头,一撮浓密的黑毛沿着肚脐直伸向大腿深处。

  三壮呆了两秒钟,发现自己的下身竟然不知不觉地有了变化,他用手按了按,端着水,坐在了床边。

  那水很热,三壮放在嘴边吹了好半天,他扶起林天威的脑袋,把水递了过去。

  林天威先是喝了一小口,既而就将整杯水全部吞了下去。正当三壮想再倒一杯的时候,林天威睁开眼睛,直直地看着三壮。

  “你……你还喝不?……我再给你倒点儿啊……”三壮有些语无伦次。

  “我记得……你下午还没给我按摩呢?”林天威眯着眼睛笑了笑。

  “啊……那什么,你明天去,我给你按……”三壮低着头,不敢看林天威的眼睛。他感觉自己说话不太正常,像……对了像柱子!

  “不……我今天就要按……”林天威闭上眼睛,厥了厥嘴。

  “这哪能按啊……你还没洗澡……”

  “操,你嫌我埋汰拉倒?”林天威把脑袋转向一边,无力地摆了一下手。

  “不是……那……好吧,你翻个身?”三壮站了起来。

  “不……就这么按,我没劲了”林天威笑着看三壮。

  “好吧,你等我拿毛巾……”三壮转身走到门后,他进门时就看到了放在那里的脸盆架子。脸盆里有一些冷水,三壮有取过暖水瓶,倒了些热的进去。他先洗了手,投了投毛巾,又把它拧干。

  “把门拴上……”那边传来林天威的声音。

  三壮伸手拉住了门插户,心里头突突地乱跳,感觉自己是一个贼。

  淡兰色的毛巾平铺在林天威坦露的胸口,湿呼呼的,暖呼呼的,三壮的双手轻轻地揉弄着林天威的肩头,林天威轻微地张着嘴,脑袋向后倒去,喉咙里头的气体又一次扑上了三壮的脸。

  有节奏的拍打从胸脯延续到小腹,林天威的手不知不觉地拢住了三壮的腰上,三壮感觉自己的下身越发不自然,他更深地弯下腰,不让底下的东西顶着难受。他明显地注意到,林天威的裤子已经被撑得老高。

  几个来回下来,上身的每寸肌肉都被敲打过遍,三壮抓过林天威的手,为他松松骨节,没料,林天威却反将他的手握住,“这里……”

  两只手顺着小腹,滑进了裤衩。三壮的手被林天威按着,而他手下的,正是林天威那已经棒硬的吊。

  三壮的头腾地热了,虽然他已经摸过自己的吊,还有二哥的,但是……眼前这人是林天威,一个狱警-他最崇拜的人,一个他也莫名就喜欢的人,尽管他自己还不知道。

  林天威还是闭着眼睛,嘴角向后拉了拉,喉结上下动了动。三壮的一只手被按着,慢慢地上下移动,林天威的吊狂妄地伸向小腹。

  三壮慢慢地俯下身,另一只手轻轻地抓去林天威胸前的手巾,林天威的手从裤衩里抽出,猛地搂住了三壮的脖子,三壮一个不平衡,一下子栽在了林天威身上。

  三壮的眼睛直只地盯着面前这个好象醉得不成样子,却能猜到自己想做什么的男人。林天威微微地笑着,用一只手挡住了他的眼睛……猛地,他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两片热热的,伴着酒气的柔软东西包住,他挣扎了几下,才逃脱出来,对方却是不依不挠,继续扑了过来,这次力气更大,三壮明显感到自己的下巴被坚硬的胡茬扎得乱痛。

  以前三壮都是在电视上看人家亲嘴,自己从来没做过,今天这嘴来得太突然,他竟然有些晕,不过,他感觉东西是不错,难怪这电视里的演员总是爱整这个呢。

  林天威的舌头在三壮的嘴上乱窜,好象要找个缝钻进他的嘴里,三壮就故意紧咬着牙,不给他机会,林天威用手死死地搂着他的脑袋,搞得他换不过气,好不容易他侧了下头,呼了口气,却被林天威逮到机会,那舌头摇摆着就窜了进去……

  经过这么一折腾,三壮本来穿的拖鞋早就被甩到一边,人也压在了林天威的身上,林天威把三壮轻轻推起一些,把自己的裤子裤衩一并退了下去,然后,他的双手顺着三壮的腰慢慢地插进了他宽松的大裤衩,又撩起了里面的小裤衩,轻轻地揉着他的屁股。后来慢慢地推动起来。

  三壮感觉自己在躺在一处没人的大野地里,就他和林天威,他想干什么都行,就像在那撒尿都没人管一样,舒坦极了。他迫不及待地脱去裤衩,让里面的湿了头的兄弟出来和林天威那吊认识认识……

  在一阵热火朝天的租收场面过后,三壮感觉自己已经没有余粮了,他疲惫地躺在林天威身上,觉得他身下的倒是还富裕。

  “你咋还硬哩?”三壮喃喃地说。

  “你不知道,你咬它一口他就不硬了……”林天威继续闭着眼睛。

  “拉倒吧……”

  “不信你照量一下啊……”

  三壮醒来发现灯已经灭了,林天威已经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三壮慢慢地吧嗒吧嗒嘴,还是一阵腥味,不过比鱼味好多了。他回头看了看林天威,他赤条条地躺在旁边,三壮忍不住用手轻轻地摸了摸那吊,软呼呼地,用手套弄几下以后,很快就又硬了。

  “哼……干啥呢?”林天威问道。

  “啊……没,那个,我还没给你按摩后背呢!”三壮傻笑着说。

  “操!……那我可不给钱啊……呵呵”

  (16)

  太阳很刺眼,三壮激灵一下坐起来,发现,林天威早不见了。

  他穿好裤子,踏上拖鞋,走到闹钟前一看,完蛋了,早上九点了,他想起昨天晚上是去六叔家送布的,结果……后来就到了这里,然后就没回去,也没打电话,咳呀!姑不得满城找我?二哥……哎呀,二哥说昨天晚上去找我喝酒……他……操蛋了这回。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非常生的地方,他甚至不敢想这是哪里,林天威呢?他在哪??

  “吱忸”一声,门开了,林天威端着饭盒走了进来。

  “啊,你去哪里了”三壮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去给你打饭啊,操!你还真能睡,昨天……”

  “啊,昨天你喝得太多了”林天威还要继续说,被三壮打断了。

  “操!昨个跟刘队长陪客人,这帮逼才能喝呢,还好我碰见你了”林天威说着,抬头盯着三壮的眼睛。

  “嘿嘿,没……没什么……我要回去了,我昨个没回去,我姑和我哥该惦记着了”三壮转身就要走。

  “没事,我昨个半夜时候,出去给刘队长打了电话,顺便给你家里打了一个”林天威笑着说。

  “啊,那你咋知道号码啊?”三壮惊讶地问。

  “操!逢春澡堂的号码谁不知道啊……”林天威边说,边把饭盒打开,里面有花卷、粥、咸菜和俩鸡蛋。

  “那你咋跟我姑说的?”三壮还是不放心。

  “我说,三壮兄弟今个晚上陪我睡觉哩……”林天威一脸坏笑。

  “操!你说的啥话啊……”三壮有点急了。

  “呦!你还真当真啊?哈哈,我说我昨天喝醉了,三壮兄弟送我回来……”林天威一本正经。

  “那还凑合”三壮总算放心。

  “还没说完哩!”林天威说到。

  “还有个球?”三壮抬头望着他。

  “还有顺便给我按了个摩,还……陪我睡了个觉!哈哈哈哈”林天威搂着三壮的肩膀,大笑起来。

  “操!你瞎掰呢你……”三壮听出林天威是在逗他,伸手对着林天威的吊就是一把。

  “哈,你还没闹够啊……”

  吃过了饭,三壮得回去了,林天威非要送他,他也没阻拦。

  两人下了楼,从北口楼梯外面的路往大门走去。

  “我当这里面不让外人进呢,昨个咋这么随便就让我进来了呢?”三壮边走边问。

  “操!你以为你自己个来能进得来啊?这不有我呢吗?”林天威牛逼地说。

  “你?你咋这牛啊?”

  “也不是我,你不知道吧,刘队长的表哥是这里的大头儿,我又是刘队长以前的老部下了,这里的人当然不敢拦我们了”

  “我说的呢,你咋还自己有个屋呢”三壮摇了摇脑袋。

  “这事儿啊,就是那么回事,要不能咋地,能混到啥程度就算啥程度了”林天威无奈地看了看天。从腰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给三壮。

  “啊?我不会抽,我爹不让呢,我抽烟,他就抽我!”三壮说的是实话。

  “呵呵,我爸根本管不了我,小时侯,他一抽我,我就偷着出去抽烟解闷!”林天威无奈地说。

  “哈哈,怪不得了……对了,你昨个瞧见我手里拿着的布没?”

  “没啊,啥布啊?”林天威问道。

  “咳!拉倒吧,丢就丢了,正好呢!”

  “操!丢了还好?得,你也算是为了送我弄丢的,这么地吧……”林天威从腰里掏出一张100元的票子,“拿去,再买一块!”

  “操!你拿我当啥人啊……”三壮把林天威的手推了回去。

  这时候,后面传来喊声“林哥,林哥,刘队长叫你呢,快过去!”

  两人停下脚步,回头一看,一个穿戴整齐的小兵跑过来,径直站在他们面前。

  三壮端详这小兵,长得眉清目秀的,眼睛闪着光。个头不高,倒还结实。

  “啊,小李子啊,你告诉刘队长一声,我立马过去啊”林天威笑着把手里的钱放回口袋,又拍了拍那小兵的肚子。

  “好,你快点啊!”小兵说话间,抬头看了看三壮,发现三壮也正在看他,他脸红了一下,跑开了。

  “你赶紧回去吧,我自己走得了”三壮看着林天威。

  “不忙,送你出了门,对了,牌子还在吧?”林天威问。

  “哦?牌子?”三壮赶紧将大裤衩的兜翻了个底朝天,没找着。

  “那完蛋了,你出不去了,这牌子是进出必须的,你没牌子,就得一辈子待在这里头了!”林天威说话跟真事是的。

  “操!你唬谁啊?我才他妈不信呢!”三壮抬腿就往外走。

  “哈哈,不信啊,不信看看”林天威在后面笑着向门口的小兵挤了挤眼。那小兵会意地点点头。

  “对不起,请出示门牌!”小兵一脸严肃。

  “我……没有……”三壮说实话了。

  “那请您到监狱长那里拿批条!才能出去!”小兵继续回答。

  “我昨天是陪……”三壮想继续说,听见后面林天威笑得捂肚子。

  他回头望去,林天威边笑边招手。

  他走了过去,见林天威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牌子,就是昨天晚上的那个。

  “你故意整我啊你?”三壮有些急。

  “不是啊,这个门牌是我今天早上在……”林天威招了招手,示意三壮把头凑过去。

  “在你屁股上沾着哩!哈哈……”林天威大声笑了起来。

  三壮抢过牌子,闻了闻“操!好象是在吊上沾着吧!嘿嘿……”

  “哈哈……”林天威笑翻了。

  三壮一边回味着昨天晚上的事,一边往家走,他老是觉得林天威根本就没有喝醉,相反,自己倒是醉得不轻。突然,他想到二哥,他想去看看他。

  游戏厅门口有两个小孩子,趴着窗户看了看,就跑开了,显然还没开门,从窗户看进去,没有人,他推了退门,果然门栓着。

  他又绕到后门,看见游戏厅角落的沙发上,绻着一个人,一条毯子围着肚子,还有一半搭拉到了地下。对面的茶几上,摆满了空啤酒瓶……

  (17)

  三壮敲了敲门,沙发上的人没有反应,他又重重地拍了几下,那人翻过身,眯着眼睛看了看门,喊了一声“今个关板了!”

  “哥!是我,三壮啊!”三壮大声叫着。

  二壮无力地爬了起来,不紧不慢地套上裤子,趿拉着拖鞋,把门开了。

  “呀?今个儿咋闲工夫来看你哥啊?”二壮头也不抬地往里走。

  “操!这叫啥话,我来看你你还牛逼啥?”三壮跟在后面,楞装强硬。“你喝酒啦?”

  “啊……”二壮把毯子折了几下,转身奔里屋去了。

  “我昨个晚上……那啥……”三壮想来二哥准是知道了。

  “你干啥我管不着,可总不能放着堂子不管,害得姑和小琳找了你大半夜啊?”二壮转过身,眼睛瞪得老大,眉毛也竖了起来。

  “我这么个大小伙子,能咋地啊”三壮底气不足。

  “操!你他妈的真没良心啊还是故意气我啊?”二壮舀了一盆水,洗起脸来。

  “我哪能呢,我这不好好地吗?哎?嫂子呢,大清早也不见她?”三壮开始转移话题。

  “回娘家去了,不知道他妈的干个吊”二壮擦着脸,捡起刮胡刀。

  “啊,那不是前两天才回去,是不是你又……没……”三壮见二哥把气转了,开始逗弄起来。

  “操!你个小王八蛋的,成天拿你亲哥开涮,瞧我不告诉爹你的事……”

  “啊,亲哥……我不敢了,来,我帮你刮胡子”三壮嬉皮笑脸地献殷勤。

  “拉倒吧你”,二壮把他推到一边“你想整死证人啊?”

  “哈哈,好二哥……”三壮嘻嘻地笑着,把手巾递了过去。

  “别笑了,说正经话,那个林警官到底是谁啊?又是客人?”二壮边问,边用手试探着胡子茬。三壮不禁摸了摸嘴边,想起昨天他被这玩意扎了呢。

  “啊,是啊,前两天认识的,这不昨个碰巧他喝多了,让我碰上了,我寻思着,怎么着也得帮个忙不是?”

  “操!就他妈的知道你……唉?你送就送了,咋还一宿不回来呢?”

  “我……不是把那个门牌弄丢了……”三壮一说谎脸就红。

  “我告诉你啊,以后少跟那帮人打交道,他们表面像人,操!其实他妈的都不是东西!”二壮涮了涮刮胡刀,打算再刮一遍。

  “我看挺好的呢,你咋这么说呢?”

  “操……你亲哥能骗你还是咋地?……哎呦……”二壮一个不小心,把嘴边给刮破了。

  “哈!我说吧,这就你说人家坏话遭报应呢!”三壮边笑边说。

  “哎你个臭小子,我还管不了你”二壮伸手就是一拳,三壮顺势倒在旁边的床上。

  “啊……你打中我的种了……我……”三壮捂着下身叫了起来。

  “呦,那还了得,赶紧让哥给瞧瞧……”二壮拿着刮胡刀,怪笑着走了过去。

  “啊……哈哈……”

  ……

  “好了,你是亲哥,我服了,我得回去了,姑肯定等着我呢!”三壮斗不过二哥,只好求饶。

  “得了,今个饶了你了,我跟你说,昨天晚上,找不到你,小琳哭了老半天呢,姑还真生气了,说等那个小王八羔子回来,我非……”

  “咋着?”

  “打折你的腿!”二壮恶狠狠地说。

  “拉倒吧,姑才不会那个呢,我这就回去”三壮整理整理衣服。

  “行,要不,我陪你回去?”二壮操起木梳,挠了挠头发。

  “得了,你赶紧开门吧,我看有一帮小子围这转了半天。

  “那行,回去多跟姑说几句好话,呵呵,臭小子……对了,我晚上兴许过去啊?你今个不送人了吧?”二壮说着,拿起床头的一串钥匙,走过去开门了。三壮的心猛地动了一下,哥晚上过去应该是高兴的事,怎么心里这么不得劲呢?

  从二壮家出来,三壮的脑袋乱哄哄的,他感觉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也实在是理顺不清,有好几次,他差点撞到了树上。

  “咦?”走到药店门口,三壮突然看见两个人在门前唠嗑。一个正是二嫂,另一个却是刘队长!

  他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唠呢?三壮停了脚步,在远处看着,两个人像认识八百年了似的,热乎得很,三壮想想二嫂是有这能耐,跟谁都能攀上亲,只见二嫂把手中的药死劲往刘队长手里塞,连那个药店的老刁太太也跑出来,把钱给刘队长塞回衬衫兜里。

  三壮正纳闷呢,一只大手猛地拍了他的肩膀。

  三壮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却是林天威。

  “你走得够慢的啊?怎么绕到这来了”林天威笑着问。

  “啊……我到哥家转了转”三壮吃惊地说。

  “哦,我还当整天呆在澡堂子里,不认得路呢!”林天威的衬衫送了两个扣,在阳光底下直晃眼睛。

  “操!看你说的,你咋又跑来街里呢?”

  “这不是要修电吗?得挖地沟,上头把活包给我们监狱的犯人了,我和刘队长过来划区域呢”林天威抬头看到了刘队长和二嫂,又补充说“刘队长昨天喝得胃疼,顺便来买点药”

  “啊”三壮瞟了一眼那边,二嫂还是滔滔不绝,说着说着还笑了起来。

  “那你都管哪片啊?”三壮问。

  “啊,中心路南的两片,还有……还有你们家前边的一片……”林天威晃着脑袋,还不大好意思地说“我主动申请的呢?”

  “操!那好啊,等你忙完,我给你搓澡……”

  “啊……好啊,那什么,我先过去了,你?……”

  “我得赶快回去了,姑等我该着急了。”三壮说完,又冲那边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了。

  林天威盯着他背影,又回头看了看刘队长,笑着摇了摇脑袋,走了过去。

  三壮到了家门口,有点犹豫,其实是害怕,怎么说,姑姑还是姑姑,他想着怎么挨骂呢,六叔从里面走了出来。

  “呀!三小子,你他妈的大清早跑哪去了,我今个抽空才过来的呢,不你这买卖还做不做啊?”六叔提溜着三壮的背心领子,大声叫唤起来。

  “啊,我有点事儿,你别忙走啊,我这就给你搓,你说你平常都下午来,今个咋还窜点了呢?我看准是昨晚上六婶闲你埋汰了不是?”三壮一边笑着,一边拉着六叔。

  “操你个兔崽子地,我他妈不打你都对不住你爹”六叔上去就是一个腚跟脚。

  “哎呦……”三壮边叫边往门里躲,一下子踩在了一只鞋上,回头一看,正是小琳。

  三壮笑着脸一下子就僵了,继而又赖皮地笑了起来。

  “呵!小琳,好妹子,踩疼了吧?”

  “不疼!”小琳白了他一眼。“六叔,要不你下午抽空再过来,三壮哥这还没吃饭呢?”

  “啊,大清早到现在还没吃饭?你兔崽子跑哪闻腥去了?”六叔的老脸笑得跟花似的,三壮一见他笑就想起小时侯家里种的臭菊。

  “我吃了,你先进去,我这就好!”三壮还是笑着,突然他看见小琳的脸色不对,转头又说“也好,等我攒好了劲,好给六叔脱胎换骨!嘿嘿”。

  “得了,我说不定晚上才过来了,下午有饭店订豆腐,我还忙不开呢……对了,小琳,你六婶让我问问,你妈求她绣花的布呢,让我带回去”

  “啊……”小琳看了看三壮,三壮赶忙摇了摇头。

  “六叔,等一会……不忙,你晚上来,我再给您,有好几块,我还没挑好呢!”小琳笑着说。

  “好……那下午再说,要不……,我让柱子过来取啊”六叔边走边说道。

  “啊,那不用,有空我送过去吧!”

  看着六叔走远了,小琳转过身,正要“训训”三壮,发现那家伙早溜进屋里去了。

  (18)

  三壮噔噔噔跑上楼,发现一个客人都没有,心想准是小琳都给推了,没人看着,连洗澡都不行。他打开柜子,找了一条干净的内裤出来。

  “你跑啥跑啊?”小琳站在门口,对着她喊道。

  “我哪跑呢,我这不换衣服呢吗?”三壮嘿嘿笑。

  “昨晚,我和妈等你等到12点了,后来二哥也来了,他一听,就急了,后来我们分头找你到1点多,后来电话来了,说你不回来了?我这个纳闷啊?还以为你是找着哪百辈子的亲戚了呢?”小琳气呼呼地说。

  “啊?那你们没去六叔家找呢?我看六叔还不知道?”三壮傻傻地问。

  “有啊,我最先去的就是他们家,我以为你和柱子玩牌呢,谁想到了门口就见柱子一个人端着豆子往家走,一问,才知道你根本没去!”

  “嘿嘿,昨个……我寻思着,林警官喝多了,我怎么也得送他回去啊!”

  “送回去你就回来呗,和一个喝醉的人,你是能唠嗑啊还是能怎么地?”小琳不依不挠。

  三壮的脸腾地红了,不知怎么地,小琳每次说话都象知道底细似的。

  “没有,当时,我的进门的牌子丢了,就……”

  “得了吧,你送到门口不就得了,人家别人不会接他进去啊,就你显勤勤!”小琳撇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都怪哥错了,姑咋样?还生气不?”三壮把裤衩放回去,心想,现在是没得换。

  “妈咋不生气啊,昨天还骂我呢,说我自己不送,让你个臭皮兔崽子送啥,对了,布呢?”小琳把手伸了过来。

  “啊……”三壮一脸可怜“……我……我给弄丢了……”

  “你说你……咳呀!让妈知道还得骂你!”小琳嗔怪道。

  “反正都是骂!赶一块了也好!”三壮挠了挠脑袋。

  “得,告诉姥爷你就不怕了?”小琳一句话杵到正处,她知道,三壮最怕他爹了。

  “那……,那我去买一块回来吧?”三壮问。

  “得了吧,你会买个啥,趁这会儿人不多,我去买了,直接送到六叔家吧,那布我看过,知道是啥料子的,你一会就下去吃饭,我妈问,你该知道咋答了吧?”小琳说完,又瞪了三壮一眼。

  “啊……嘿嘿,那不麻烦你了……钱呢?你有吗”三壮陪着傻笑。

  “行了,有!,我下面等你啊,你快点!”小琳说着,跑下楼去了。

  三壮重重舒了口气,他抓起裤衩,走到隔壁,打开水,冲了起来,“操!真凉快!”

  他边冲边想着昨天晚上的事,觉得一切都太突然了,自己还没发应付过来,还有就是二哥,他和二嫂是咋了呢?还有小琳,她对我这么好……

  三壮擦干了身子,换了衣服,跑到楼下。小琳已经把饭菜盛好,三壮一下去,她就跑了出去。

  三壮端起饭碗,却发觉一点都不饿,忽然想起,他在林天威那里吃过了,他们吃的一个饭盒,他们还用一个勺子喝的粥,林天威还给他剥的鸡蛋。

  “呦……老三你回来了?”姑姑挽着袖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啊,我刚回来,姑……今个还忙吧?”三壮一惊,碗都端不稳当。

  “不忙!没昨个晚上忙!”姑姑边说,边把几个搓澡牌子挂在柜台后面。

  “嘿嘿,你瞅我这么大还让姑操心!”三壮傻笑着说。

  “得了,没工夫跟你贫嘴了,小琳呢,跑哪去了?”

  “啊,我昨个没把布送去,小琳又跑一趟!”

  “昨个没送去,你今个早上咋不直接送去啊?”

  “我……我这不是怕你惦记吗?”

  “拉倒吧你,知道我惦记,昨个就该早回来,还有你看看,今个都几点了?啊?”

  “这……”三壮感觉没话对了。

  “行了,吃了饭,你赶紧上去收拾收拾,一会就上人了,我先在这守一会儿!”姑姑把袖子挽了挽,收拾起桌子来。

  “哎!知道!嘿嘿”三壮见姑姑不再生气,心里的石头算是落地。

  “那你不会告诉爹?”

  “那不一定,你以后乖乖地,我就不说!”姑姑抿着嘴乐了。

  “嘿!还是姑好”三壮三下五除二扒了饭,跑上楼去了,姑姑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不一会,就有几个洗澡的客人,三壮开始了忙活,不过他感觉自己怎么也没有以前那么认真,好象手里的搓澡巾不好使似的,尤其是他看了躺在搓澡床上的赤条条的男人,心里头总是怪怪的。期间他抽空跑到楼下看了看,小琳正在给顾客找鞋子,看见他,点了点头,他会意地回了一下。

  晚上吃饭的时候,姑姑谈起修电的事,说是这里的挖地沟的工程包给监狱的老犯了,还让小琳当心,看好钱啊东西的,说不行就关门几天。

  “啊,怎么包给老犯了呢?”三壮假装惊讶地问。

  “难道你的林警官他不知道?他没跟你说?”姑姑撇了他一眼。

  “没,人家哪能跟我说这正事呢?”三壮感觉自己的脸都红了,立即低下都,装着咳嗽了几声。

  “咋,被饭呛了?”小琳在一旁忙着给他捶背,三壮用手比划着“没事”又继续咳了几下。

  “活该!这么大的人了,吃饭急个啥?”姑姑只顾吃饭,小琳也把手拿了回去。

  晚上的时候,又有几个民工来洗澡了,三壮瞄了一圈,那个听话的楚南还是没有来。倒是六叔挺算数的,拎着塑料袋就进来了。

  “呀!三壮,你这生意是越来越好,现在也能成个大款了吧?”六叔眯缝的眼睛盯着排队的搓澡牌。

  “哪能和你比呀,我这一天到头,累掉膀子也不过这俩钱啊,你倒是,一瓢豆子两瓢水,就是钱了!”三壮一边忙活,一边接过六叔的牌子挂了起来。

  “我那也是手艺啊,况且,现在这豆子贵着呢,挣得了几个钱?”

  “谁不知道你有本事,让一瓢豆子变两瓢啊?呵呵,到头来赚更多!”

  “操!你小子这是埋汰我啊,我门家这豆腐可是有牌子的,你可不能这么糟蹋牌子啊?”六叔说话当真格的了。

  “咳!六叔,你这么大岁数了,跟我小孩崽子叫什么真啊?豆子是不能一瓢变两瓢,这水不是容易着吗?”三壮故意气他。

  “操你个王八羔子地,看我不踢你!”六叔上去就是一脚。

  “哎……六叔,你踢人这工夫不成啊,还是换你家驴来吧!哈哈!”三壮边笑边嚷。周围的大家伙都跟着笑了起来。

  “我还收拾不了你了呢,等我告诉你爹……”六叔说着,“扑通”一声跳进了池子里,“唉呦!这水还真他妈的热啊!”

  “哈哈……”大家又是一阵起哄的笑声。

  快要收工的时候,二壮打来电话,说家里忙,走不开,不过来了,三壮有些失望。不过林天威一天没有来,他倒是觉得空叨叨的。

  姑姑走的时候嘱咐他“你可别又去做好事不回家啊!”,三壮嘿嘿地乐了一声,把她们娘俩送了出去。

  对着着空荡荡的屋子,三壮真的有些难受,以前咋就没这感觉呢?他很想林天威就在他身边,要么是二哥和他喝酒,要么……要么那个好玩的楚南也行啊,要是……要是小琳呢?那会是什么样子呢?

  三壮锁了门,准备上楼收拾一下就睡觉,这时,外面传来了急切的敲门声。

  (19)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难不成是小琳忘记了东西……?三壮开了门,林天威腾地跳了进来。

  “你怎么才来?”三壮惊讶地问,本来他要说,你怎么来了。

  “怎么着,嫌我来晚了?”林天威边说,边把手里的一袋子东西递了过来,“给你的!”,又把门关上了。

  “啥?”三壮接过看了看,里头是些水果,不过都希奇古怪的,有的连见都没见过。

  “你怎么才来,热水都关了”三壮有些愣愣的。

  林天威扑打着裤子上的灰,又跺了跺脚。

  “其实,等半天了,我在那边小卖店看着你姑姑和那小丫头走了才过来”林天威说着。

  “那……那我把热水烧着?”三壮转身要进锅炉房,林天威一把就把他抱住了。

  “你不想我?”林天威在三壮耳边亲昵地问。

  “…………咋不想呢!”

  …………

  三壮懒懒地躺在床上,感觉舒坦极了,林天威用毛巾擦了擦身子,套上了裤衩,走了过来。

  “我一会儿得回去,刘队长他们在喝酒,我偷跑回来了。”

  “哦!那……明个你来洗澡,我不关热水!”三壮的脸还是热得很。

  “呵呵,啊,你早点睡吧,那水果是刘队长的朋友给他的,我尝了挺好吃,就给你带回来了。”林天威说着把衣服都穿了。

  “嘿嘿”三壮一时还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突然看见林天威的衬衫,有两颗扣子没扣,“哎?你一个当警官的,怎么这么不立正呢?我看人家刘队长,都扣得板正呢!”。三壮站了起来,给林天威扣起扣子来。

  “操!你别看他们在外面人模狗样的,其实他妈的……不信,你现在到酒店看看,肯定连一个扣子都没扣!哈哈”。林天威一边说一边看着三壮。

  “那你在那,也是……?”三壮抬头,俩人对着眼。

  “操!我……发现不好,立即逃跑!哈哈!”林天威一边盯着三壮说,一边用手,扒拉三壮的吊。

  “你再弄,我尿你一身!”三壮任凭那家伙又硬了起来。

  “那我也不怕,反正你给我搓澡”林天威又把三壮抱住了。

  “得了,你快走吧,一会刘队长找不着你,还不整死你!”三壮向后躲着。

  “我现在咋走啊”林天威一脸委屈。

  三壮抬头一看,林天威下身那里,已经跳得老高。

  “操!你活该”三壮坏笑着。

  “咣!咣!咣!”楼下传来敲门的声音。

  三壮一惊?怎么还会有人来?

  林天威也吓了一跳“你知道谁吗?”

  三壮摇了摇头,抓起裤衩就穿了起来“别管,没事!”他把床上又收拾了一下,楼下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三壮开了门,二壮拎着一堆啤酒就进来了。

  “你不是说不来了吗?”三壮接过啤酒,放在柜台上。

  “操!,刚才有警察来查游戏厅……”二壮正说着,突然看见后面的林天威  “啊?还有客人呢?”

  “啊,林警官来的晚”三壮支吾着。“来,我介绍一下,这是林天威林警官,这是我二哥!”

  二壮打量了一下林天威,“哦!这就是你说的林警官啊”

  “啊,二壮哥,我见过你家嫂子了,还听说你家的游戏厅,有空我可要过去玩玩!”林天威陪着笑。

  “那没问题,不过,我可不象我兄弟这么崇拜警察,谁去都照常收费!警察嘛,收双份!”二壮皮笑肉不笑地说。

  “哈哈,二壮哥还真会开玩笑呢,天不早了,我得走了,以后见吧!”林天威看了三壮一眼,抬腿要走,却被二壮一把拉住了。

  “听说林警官酒量不错,来!正好!咱一起喝吧!”二壮指了指后面的啤酒。

  “说起来真他妈的丢人,我一喝就过!”

  “没事!哈哈,喝多了,让三壮送你回去!”。

  “操!二哥,你咋能这么说呢啊,林警官他还有事呢!”三壮听这话里有话,上去解围。

  “也好,反正这酒也不多,没给你带份!”二壮说完走到柜台前,拎起啤酒。准备要上楼。

  “那我走了,以后有机会,我请二哥喝酒!”林天威说着走出了门,三壮跟着出去了。

  “你别跟我哥生气,他就这熊样!瞎叻叻!”三壮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我有空过来找你”林天威笑着看了看三壮,转身要走,二壮从屋里跑出来。

  “哎?林警官,这是你落下了吧,我寻思肯定不能是我这傻兄弟的,这都是啥玩意啊,怎么不象好东西啊!”

  三壮这才想起来,刚才光顾和林天威那个了,水果忘在柜台上了。

  “啊,这个留给你和三壮吃吧!”林天威摆了摆手,走了。

  “操!装鸡Ba毛大方啊!”二壮拎着袋子走到门口的垃圾桶,刚要松手,三壮一把抢了过来。

  “你吃呛药啦?”三壮气呼呼地说。

  “咋?他当警察就牛逼啊?”二壮抹搭三壮一眼。

  “警察和警察不一样,人家是狱警,犯得着你吗?”三壮边说边进了屋。

  “操!谁不知道,天下乌鸦一般黑啊!没他妈好东西!”

  “怎么着,我就是稀罕当狱警怎么了?”三壮没搭理二壮,拎着水果往楼上走。

  “哎!你个没良心的嗨!我大半夜背着酒来陪你,你就这德行啊?”二壮边拿啤酒边喊。

  三壮停在缓步台那里,回头看着。

  “操!我还不是心疼你,你看,这么晚了,你还给他搓个屁呀,要搓明个来啊!”

  “我乐意的”三壮还是没消气。

  “行行行,有钱难买我兄弟乐意,哥错了,那也得帮我拎酒啊!”二壮笑嘻嘻地说。

  三壮呼了一口气,慢腾腾地走过去,接过几个瓶子。

  “刚才你咋拿的呢?这会儿又拿不动!”

  “刚才我是一卯劲,谁知道一松,再拿就他妈的不灵了!”

  二壮一进屋,就发现,床上的被子都铺上了。

  “呀?不是刚才还搓澡呢,怎么还睡觉啊?”二壮放下酒,把被子卷了起来,抱到椅子上。

  “啊,今个我累了,想早点睡……我都睡下了,他才来的”三壮扯谎时候脸红,你是知道的。

  “操!我说你贱,还死不承认!”二壮把啤酒摆上,又想了想,“对了,熟食!还放在外面窗台上呢”

  (20)

  “他妈的,今天那帮警察又查小孩,不让玩游戏机!我差点和他们干起来!”二壮“咕嘟”灌了一大口。

  “你跟他们叫什么劲啊!”

  “操!照这么整,我还能赚个屁钱啊!过两天还要停电,我这生意不他妈完蛋啊!”

  “停电也不是你一家啊,就听着你一个人叫唤!”

  “也是,哎?我说,你咋一口不喝啊?”二壮见三壮抱着酒瓶愣着。

  “啊……喝!”三壮说着,咕嘟一声,半瓶啤酒下了肚,却隐隐的感觉到,下身那里胀呼呼地疼。

  “呀!这啤酒真凉呢!”三壮压低身体,看着酒瓶。

  “那是啦,我让小卖店在冰箱里拿的!”二壮说着叨起一块猪头肉,递到三壮嘴边。

  “你吃吧,我要尿泡尿”三壮转身向浴室里的厕所走了过去。

  三壮在那里捂着自己的吊蹲了好一会,终于过了那个劲。等他回来时,二壮的酒已经下去了,又开了新的一瓶。

  “以前没见你这么窝囊啊,今个怎么了?”二壮对三壮的表现不太满意。

  “啊,我……肚子闹得慌!”三壮有点害怕,怀疑自己是咋了呢。

  “操!没事!拉了就好了!”二壮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嘴里头填。

  “你早晚吃成六婶那样算能消停!”三壮含着酒瓶嘴,就是不敢往里喝。

  “我啊,胖就胖了,谁看啊!”

  …………

  等到桌子上的酒瓶都空了,二壮已经迷糊了,三壮还是抱着那瓶酒,摇晃着底子,二壮眯着眼睛叫着“好弟弟,别晃了,我跟不上……”

  三壮好久都没有睡着,二壮的胳臂还是那样拢在他胸前,被窝里潮呼呼的,不知道是二壮,还是林天威留下的味道。他突然感觉,自己对不住林天威了。

  日子突然快了许多,三壮整天忙活着生意,时不时想着林天威,林天威忙活着在中心路看犯,常常过来洗个澡,偶尔也会“晚”来一会儿,省得碰见二壮,二壮见天见不着自己的媳妇,他家二嫂不是说出去打麻将,就是说要回娘家,连六叔都看出门道了,六叔一家还是不住嘴地夸小琳,小琳就每天吆喝三壮起床!

  “懒蛋,起来了吗?”小琳隔着门喊了起来。

  三壮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怎么了,今天还装羞呢?不进来啊?”

  “进去就进去!”小琳说话间,推门就到了床前。

  “你看看,哪有丫头样啊,一点都没羞”三壮用毯子围着腰,坐了起来。

  “谁没羞了,你让我进的啊,对了,今个修电挖坑到咱楼下了!”小琳走到窗前,只着外面。

  “是啊?那得挖几天啊?知道不?”三壮套上裤子,也站到窗户前。

  “听林警官说,要两天挖完,啥时候都弄好就不知道了”

  “啊?他来过了?”三壮吃惊地问,其实,林天威明明昨晚才跟他说过的。

  “是啊,一大早就来了,带了老犯呢,都挖了半天了,说是早上凉快,对了,妈说,今个不开了,你说好不?”小琳的目光有些兴奋。确实,像这样的服务,能休息的时候还真不多。

  “啊……不是没停电吗?那哪能不开啊?”三壮故意逗她。

  “呀?你……你以为有电就能开啊,你说门前一大沟,人家谁来洗澡啊?”小琳不乐意地看着三壮。

  “好好好,姑呢?”三壮问

  “她下面收拾呢,说吃完饭就走!”小琳高兴地说。

  “去哪啊?”三壮转回来收拾着床。

  “她要去乡下看人”小琳边回答边帮三壮收拾。

  “看谁啊?”

  “不知道,我爸那边的人吧”

  “那你去不?”三壮回头问

  “我才不去呢,你说过陪我去买衣服的,没忘吧?”小琳扯着三壮的耳朵大声地说。

  “啊?你……你说去就去啊,你说门前一大沟,咋能出去啊?”三壮学着小琳的语气说道。

  “沟一点也不宽,一蹦就过去了!”小琳还没反映过来。

  “是吗?那客人蹦进来不就得了,咱还是开吧!哈哈”三壮大笑着说。

  “你……你欺负人……”小琳照着三壮的的肩膀头就是一下,掐得三壮直叫唤。

  三壮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条长裤子,还稍微厚了点,他一年到头光屁股的时间比穿裤子的时间多多了,所以根本想不起买裤子,偶尔出门,夏天就一大裤衩,冬天找一厚棉裤就得,所以找到一条能穿的已是不易。他套了件宽大的圆领背心,照了照镜子,感觉还他妈的挺帅!

  三壮下了楼,看见姑姑正在盛饭,小琳跑过去,把菜盛好。这时柱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啊……姑,你们吃饭呢啊”柱子笑呵呵地说。

  “是啊,来,柱子,一块儿吃点不?”姑姑拉着柱子。

  “不了,不了,我吃完了”柱子偷偷瞟了三壮一眼。

  “我说柱子啊,你就自各来了,那豆腐脑呢?”三壮边端饭碗边嚷。

  “我……我今个来,我……我忘了!”柱子不知道说啥好了。

  “你看看,你这记性这么不好,六叔把这豆腐房给你也放心不下啊,干脆,你回去跟六叔说说,我出点钱,把这豆腐房啊,就兑给我得了!”三壮觉得一大清早和柱子逗乐是挺不错的事。

  “啪!”的一声,姑姑照着三壮的脑袋就是一筷头子。“没个人话!”

  “唉呦!姑……你这是跟谁亲啊?”三壮冤枉地叫了起来。小琳在一旁不住地乐。

  “呵呵……”柱子傻笑着,突然看见三壮盯着他,立刻收敛了。

  “柱子啊,你来正好,你妈昨个跟我说,我上次求他绣的那个花样子,今个就能完,我寻思今个让小琳过去拿呢”姑姑说着又看了看小琳。

  “啊,我妈说就差个边了,晚上就能好了,我……”

  “啥事说啊?”姑姑停下吃饭,看着柱子。

  “我听说今个这不开门了,我寻思让小琳陪我去趟商场……挑衣服,我妈说……小琳的眼光最好了”柱子低着头把话说了。

  “啊,行,反正她也没事,小琳,你就陪柱子去看看”姑姑看了看小琳。

  “我哪有什么眼光啊,还不给人挑坏了啊”小琳头也不抬。

  “你说你这个死丫头,人家柱子求你这点事儿,你还拿扭啥呀?”姑姑不满地敲了一下碗。

  “得,柱子,还是哥帮你挑吧,咱都是老爷们,她一个小丫头知道啥啊呀?”三壮笑嘻嘻地说。

  “你懂个屁!就这么定了,我要走了,一会赶不上车了,小琳,你吃了饭就陪柱子去吧!三壮啊,你把那锅炉房里的铁门板找人焊了啊,悠悠呼呼的,我老怕它掉下来。”姑姑说完,撂下碗,走到里屋去了。

  三壮偷偷地看了看小琳,她低着头,嘴撅得老高。

  小琳不情愿地和柱子走了,临走的时候还一直拉着三壮要一起去,三壮说不了,一会找个焊电焊的,还指不定找着找不着。

  外面的老犯干得热火朝天,早上这一会工夫,已经挖了很长,林天威在对面不远的地方和一警官模样的人说了半天的话,三壮仔细看去,却不是刘队长。

  他怎么没过来呢?三壮合计着,他走到锅炉房,顿下看了看那小铁门,又摸了摸,那玩意咣当一声就掉了下来,三壮吓得向后跳了一下,这个吊玩意,刚说要修你,你就装大发了!

  三壮走到脸盆边上,洗了洗手,转身时候,一个人已经站在了背后。

  “呀?这不是楚南吗?”三壮惊讶地说道。

  (21)

  楚南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衬衫的下摆掖在一条深蓝的牛仔裤里,脚上的旅游鞋是新的,三壮叫不出那是个什么牌子,反正不是像个民工穿的。黑黑的头发被屋外的阳光晃得发亮,三壮都怀疑他是不是洗过澡了。

  “怎么,今个不开?”楚南笑着,嘴角向上扬起。

  “啊……这不修电呢吗?你还真听话啊,说一个礼拜就一个礼拜啊?”三壮搓了搓手。

  “我们工地也是今个休息,停电了”

  “你看看,我这还没开,来,过来坐啊”三壮从柜台后面拉起一把椅子,放在楚南面前,自己“扑噔”一窜,就坐在了柜台上。

  “我寻思也不能开,你没看我连洗澡的东西都没带吗?今个闲,我偷空出来玩的,路过,就过来看看”楚南边坐下,边和三壮唠了起来。

  “哦!那你是干啥工的呢?”三壮对这个问题向往已久。

  “啊,……呵呵,你看呢?”楚南扬起眼睛,盯着三壮。

  “我看啊……你是……电工?”三壮合计了一下他的身材,估计力工就不大可能。

  “不是,电工都在屋里干活,哪能晒成我这样?”

  “啊,对了,上次破皮的地方好了没有?”三壮关切地问。

  “没啊,要不咋不来呢?我回去后就肿了,后来流血,再后来化脓……然后……”楚南摇头晃脑地扯。

  “拉倒吧,唬谁啊?你当你是被苍蝇扎了啊,还化脓,膀子咋没烂掉”三壮说着,就拉楚南的胳臂“让我瞧瞧”。

  “哈哈,……别……哈哈,我错了,我唬你的!”楚南一边向后躲,一边求饶。

  “说真的,没事儿了吧?”三壮停下来,严肃地问。

  “早没事了,就是这两天太忙,就没过来!”楚南的挤咕着眼睛。

  “操!就知道你没事的,对了,你到底干什么的啊?”三壮把话拉了回来。

  “我啊……哈哈,我什么都干!什么事没人干的,我都干!”

  “滚吧你!给组长洗脚丫子,给工头擦屁股你也干啊?”三壮笑着说。

  “那些都有人干!用不着我”楚南用眼睛夹了三壮一眼。

  “还真有人干?谁啊?”三壮惊讶地问。

  “你呗!上次和我一起来洗澡的就有我们组长,你不就给人洗了脚丫子了吗?还猛着劲搓呢,至于给工头擦屁股嘛,我回去就拉他过来,你不就有机会了……”楚南笑得后仰,三壮气得都对眼了!

  “操你个臭小子,我还琢磨不过你了呢!”

  “哎……别收拾我啊,我这不是给你拉生意嘛!唉呦,你还真……哈哈,别咯吱我啊……”

  三壮抓住楚南的胳臂,使劲挠痒他的肚皮,乐得楚南喘不过气来。

  “说!到底干什么的!”三壮典型就是威胁。

  “我说……我坦白……我是……哈哈……我是学生!”楚南艰苦地吐出这几个字。

  “啥?你是……学生??”三壮吃了一惊,立马停了手。

  “啊,怎么?还不相信啊?”楚南整了整衣服。

  “不是不相信……那你咋在工地……和那些工人在一起呢?”三壮不解地问。

  “谁说和民工在一起就是民工,那我现在和你在一起,就是搓澡的啦?那警察不都成流氓?那养猪的不就成了猪了?”楚南的道理不少。

  “少贫嘴了。说说,你咋回事?”

  “没咋回事啊,我大学今年毕业的,学建筑的,就找了个机会来工地实习的”

  “哦!那你实习还用干活啊?”

  “当然了,实践啊!”

  “还实践,我看你是犯贱!好好的大学生,跑到工地去受罪,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啊!”

  “去!不准侮辱劳动人民”楚南扒拉一下三壮的脑袋。

  “侮辱?我还强奸呢我!”三壮就是不理解。不过这会儿,他对以前的一些疑惑倒是有些清楚了,“怪不得我看你细皮嫩肉的,咋瞅咋不象!”

  “在这里挺累,不过学到不少东西呢!”楚南一本正经。

  “那你也是有病,对了,那你什么时候走啊,和这里的工人一起?”

  “不一定,哪天说不定我爸一生气,就给我提溜回去了”

  “活该,我要是你爸……”三壮还想说,却见楚南斜着眼睛瞪着他。

  “嘿嘿,瞅啥?我不说了!……哎呀,我看几点了?呦!不早了,我差点忘了事呢!”三壮看看钟,都九点半了。

  “你有事啊,那我不耽误你了!”楚南说着起身。

  “啊,我家锅炉的小铁门掉了,我想找个人跟焊焊!”

  “啊,让我看看行不?”楚南转头正对着三壮的眼睛。

  “拉倒吧你?你会看个吊!”

  “我哪会看那玩意儿,这整个城里的吊你不是都看过了,我哪比得上!不过这电焊……”楚南神秘地笑着。

  “咋地?”

  “我是最在行了!”楚南神气地说。

  “那好,你过来看看吧!”三壮将楚南领到了锅炉房。

  楚南走到锅炉前,像模像样地看了看。

  “哦!就这点小毛病啊,包在我身上!”

  “那好,你焊吧!”三壮两手掳着肚皮,坏笑着晃着脑袋。

  “没有电焊的家伙啊,我怎么焊啊?”楚南抬起脑袋,直看着三壮。

  “操!我寻思你这么牛逼,根本不用焊条呢!”三壮哈哈大笑起来。

  楚南非要帮三壮把这玩意弄好,还说他能借到电焊机,三壮也不好拒绝,就由着他跑回去取工具了。

  他出去送楚南的时候,发现林天威正在朝这边张望,他摆了摆手,林天威跟旁边的人说了句话,就走了过来。

  “怎么,你不是懒到才起来吧?”林天威笑呵呵地。

  “操!我哪来那么懒啊,我收拾半天了!”三壮推了推林天威的肚子,抬头又看见他的扣子还是有两个没扣。

  “你还能有点警官的样不?那脖子冽合着就好看啊?”三壮说着要给他扣上,被林天威拦住了。

  “哎,现在在外面,又没人管,这么着舒服……你饶了我吧!啊?好兄弟?”

  “不中!在这你得听我的!”三壮倔上了,林天威笑着摇摇头,把扣子扣了。

  “刚才跑出去的是谁啊?”林天威问

  “哦!一个小客人……对了,就是和你一天来的那个……用裤衩砸我的!”三壮边说边学。

  “我咋不记得呢……和我一天来?要不是,我上半夜来,他下半夜……”林天威用一种怪怪的眼光看着三壮。

  “操你二大爷的!你……”三壮正要发作,林天威连忙捂住他的嘴。

  “我错了……我错了!”林天威陪笑着说。“都是我不好,我说错了!是他上半夜来,我下半夜……唉呦!哎呀……哎……你别抓……别抓那儿啊……服了……我真服了……唉呦,疼了……哎哎哎……有人看着呢”

  三壮松开了林天威的宝贝,手反过来抱住了林天威的脖子。

  “还瞎说不?”三壮问。

  “不说了!”林天威乖乖地求饶,三壮这才把手放开了。

  林天威把衣服整理好,三壮走上前去,吓得林天威往后一闪。

  “怕啥,我寻思告诉你,那小子他都是白天来……”三壮坏笑着说,气得林天威差点摔了一跟头。

  (22)

  林天威和三壮闹了半天,正要回去,门外的自行车铃声“哇啦哇啦”地叫了起来,楚南推着车,后面绑了一太电焊机,车前面挂了个破筐,里面装着电焊帽,散落着电线,还有一些焊条。

  “我说,你这破铃咋这难听呢!跟收破烂的似的!”三壮走过去,看着满头大汗的楚南。

  “嗨!还真让你猜着了,车是我跟收破烂的借的!”楚南乐呵呵地说。

  “操!服了你了,谁还都认识呢!” 三壮边说,边把捆机器的绳子打开,那电焊机在后坐上摇摆了一下,自行车竟然有些倾斜,林天威见了,急忙过去帮手。他一手扶起车把,谁想另一只手却按在了楚南的手上,他一惊,又放开了。

  “啊……你扶住了,我帮他搬”林天威看了楚南一眼,他正用力扶着车子,没留意刚才的动作。

  “操!挺沉啊这逼玩意!”三壮和林天威合力把那家伙落地了。

  “那是啊,刚才我放上去也费老半天劲呢”楚南停好车子,把筐拎了起来。

  “你咋还认识卖破烂的呢?”三壮不解地问。

  “他总上我们工地拣破烂,后来我看他挺不容易,有他用得着的,就给留着,这回管他借个车,他还不借啊?就是没有三轮车,要不就好拿了”楚南说着抹着额头的汗。

  “这个不就是刚才……”林天威看了看三壮。

  “操!没收拾够啊你!呵呵,我给你们介绍吧!这是林天威林队长,这是楚南……”

  “哈!这名字听过,好象……还跟什么太监啊公公啊什么的……”林天威笑着看看楚南!

  “公公不敢当,你们实在愿意叫,叫外公吧!哈哈!”楚南算是开朗。

  “操!毛还没长全就要当外公……”三壮损了他一句。

  “得了,别闹了,赶紧搬屋去吧!”林天威说。

  三人把电焊机摆好,林天威和三壮就只能站在旁边看着,他俩对电焊一点不明白。

  楚南把电线翻来覆去折腾好几便,嘴里还嘟囔着“唉?是这么地……还是……”

  “操!我说你别吓唬我啊,你到底行不行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三壮伸着脖子问。

  “好了,马上就好……这个是……啊……对了,就这样!”楚南把线接上,回头笑了笑。

  “那什么,你把插头拎过去,我喊‘来电’你就插上,我喊‘停’你就拔下来,明白不?”楚南对着三壮说。

  “啊?怎么……这……没有刀闸?”林天威疑惑地问。

  “嘿嘿,我忘带了……”楚南笑着。

  “得,你去吧,我帮着他用东西推着这小门,不让它动”林天威找了根火铲,正好抵得住。

  “你行不行啊?”三壮还是不放心。

  “行!”楚南套上手套,抓起电焊帽,对着三壮笑了笑。

  “好,你小心啊!还有你”三壮转向林天威“别睁眼睛看啊,那玩意要命的!”

  “知道了,没事”

  三壮拎着电线到了隔壁屋。

  楚南把用电焊钳夹起一根焊条,林天威发现,他的手有些哆嗦。

  “好!来电!”楚南颤抖地喊着。

  “咦?怎么没电啊?来电!”楚南又叫。

  隔壁的三壮喊着“有电啊!我插上了啊!”

  林天威也转过头,看着怎么回事。

  “啊……这根线,怎么掉下来了”楚南抓起那条线把它掐在锅炉的门角上……

  “啪!”的一声响,火花从电焊条的和铁片之间闪出,“噼里啪啦”地飞溅了半个屋子,楚南“咣当”一声倒在地上,林天威“啊!”了一声,三壮急忙把插头拔了,急步跑进锅炉房。

  “楚南!楚南你怎么了!”三壮扶起楚南,大声叫着。

  “操!你说你……你醒醒啊!”三壮吓得魂都飞了,林天威急忙伸手摸着楚南的鼻孔,又拿起手来看看。

  “没事,没事,有呼吸!”林天威松了一口气。这时候楚南慢慢睁开了眼睛。

  “操!你吓死我了你!”三壮这心还是砰砰乱跳。

  “唉呦,这玩意还真他妈的邪行,我见别人用好好的,为什么我一用就……”楚南缓缓起身,坐在了地上。

  “你小子原来没用过啊……操!你这不坑人吗你,差点吓得我背过气去!”三壮也瘫坐在地上,回头看看林天威,他正捂着自己的手。

  “啊?你咋了”三壮抓过林天威的手,上面一个红色的肿块,还渗出血水来。

  “被火烫了吧,快过去蘸凉水!”三壮连忙爬起来,拉着林天威走到隔壁的水盆前。楚南也跟着过去了。

  “没事,没事,我没什么,倒是你……”林天威回头看着楚南。

  “我……我也不知道,咋真跑电呢!”楚南无辜地说。

  “行了,这就算万幸了,你没出事,真是生孩子不叫生孩子……”林天威边捂着手边说。

  “那叫什么?”三壮和楚南齐声问。

  “下人!”

  “哈哈……哈哈哈……”三人一起大笑起来

  等弄好了林天威的手,楚南却却地问“要不,咱再试试……?”

  “得!祖宗啊!你饶了我吧,你不要命,我还想多活两天呢!”三壮哭着脸说。

  “就是啊,你说我一个警察,虽然不说‘英勇’牺牲吧,可这死在电焊条下也太冤枉了!”林天威也怕了。

  “要不,我去求个人吧”楚南是真想好事做到底。

  “我不修了……我认可了,谁给我修我也不让了!”三壮摇着脑袋就把插头边的电线挽了起来。

  楚南无奈地走进了锅炉房,准备撤了。

  这时,三壮抬头看见一个小伙子站在门前,他个子挺高,头发剃光了,脸是黑黑的,眼睛很小,但很有神,穿着劳改服,可以确定他是一个挖沟的犯人,他上身敞着,肩膀被晒得黝黑发亮,裤子提得很低,可以清晰两条胯骨的从两侧延伸到平坦的小肚子下面,肚脐到裤腰的距离有那么长,似乎再低一点就能看到……。那小伙似乎看出三壮在看他,不好意思地低头晃了晃脑袋,又要说话的样子。三壮回过神,意识到是找林天威的,忙叫了一声“林警官,是不是找你?”

  林天威回过头一看“哦?小黑?你什么事?”

  “我……我想要口水喝!”那个叫小黑的看到林天威是吃了一惊,哆嗦着从背后拿出一个脏呼呼的塑料瓶。

  “啊……你等着,我给你接水……”三壮过去就要接那瓶子。

  “慢着……”林天威拦住了他!

  (23)

  三壮没敢接那瓶子。

  林天威走过来,打量了一下那个小黑。

  “你以前是不是在工地干过?”林天威很严肃地问。

  “是……”小黑抬起头,三壮发现他的眼睛特亮。

  “那电焊会弄不?”林天威接着问。

  “会……就是打进来就没鼓弄过了!”

  “得,那你帮着把那边的东西焊好了”林天威指了指锅炉房那边。

  “啊!行”小黑向那边望了望,回头又说“那我的沟还……”

  “唠叨啥呀?那边我安排,你就顾着把这弄好吧!”林天威摆了摆手。

  “别耽搁你们了,我一会儿找人弄得了”三壮有些不好意思,心想林天威这不是假公济私吗?

  “没事!让他弄吧,听说他手艺还不错的!”林天威笑了笑。

  这时外面有人喊叫。

  “林天威……林警官,有人找你……”

  林天威走了出去,三壮向外面看去,原来是那个小兵,叫什么来着他记不住了。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林天威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小兵向屋内看了看,就跑开了。

  林天威又走过来说:“我这还有事,小黑,你就帮着干吧,完事回去接着挖,完不成我找人帮你!对了三壮,你呀,要千万小心点,别让他把房子点了,呵呵”

  “操!行了,你用人家就得信任人家,你走吧,我知道了!”三壮推了推林天威,林天威冲着楚南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那个小黑走到锅炉前,看了看,又拿起焊条,比量了一下。

  “这焊条不行,太细了,要换2.0的,怎么办?”小黑回头看着三壮。

  “那……这……我,我去买吧?”

  “不用买,我去回去再拿……”楚南抢着说。

  “别老是麻烦你啊,我骑车一会儿就回来!”三壮说着走了出去。

  “唉…………”楚南拉住三壮,低声说“我可不给你看家,这些都是犯人……我可害怕!”

  “操!……”三壮要大声损他,却被楚南捂住嘴拉到大门外。

  “你小点声……你等我吧,我这就回来!”说着,他把车子抗过了门前的沟,骑上就跑了。

  三壮笑着摇摇脑袋,回到屋里,抬眼就看见了柜台上那个塑料瓶子,他猛地想起,那小黑不是来讨水的吗?他转头看看那小黑,正在低头捏着电焊钳,表情乱亲切的。

  三壮跑上楼,从大盆里捞了一瓶汽水,觉得不够,又捞了一瓶纯净水。

  “来,先喝点水……”三壮把汽水启了,递了过去。

  小黑抬起头刚要接,发现是一瓶汽水,脸上有些奇怪。

  “不用,我喝自来水就得!”他站了起来,没有接。

  “操!你也真是的,啥不一样呢,你能帮我这个忙,喝瓶水算啥”三壮说着又递了过去。

  “我真的不喝……”小黑还是没接。

  “看来,我是非得让林警官给你才喝啊?”三壮假装正经,虽然他知道自己这么说不大好。

  “啊……这……那谢谢啦”小黑接过汽水,轻轻地喝了一小口。

  “咋?怕我的水有毒啊?”三壮对这黑小子的表现很不满意“跟个娘们似的呢!”

  “嘿嘿……”小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仰起头“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三壮看到,他流着汗的喉结在上下跳动,他真是渴坏了。

  “再来一瓶?”三壮看他喝完了,把准备好的下一瓶又递了过去。

  “不了,这个……太甜,不解渴……我还是喝自来水……嘿嘿”小黑笑着,露出白白的牙齿,挺好看。

  “这瓶是纯净水……不甜”三壮说着把水塞在小黑的怀里。

  “走,到外屋吧,这里闷”三壮拎着空瓶子走了出来,小黑跟着。

  “坐吧!”三壮把椅子推了推。

  小黑回头看了看门外,摇了摇头。

  “没事儿,你们不是归林天威管吗?他不是不在吗?”三壮也看看了。

  “不了,我站着行”小黑说着,把水放在柜台上。

  “你啥时候能出来啊?”三壮试探着问。

  “还有3个月吧,出来这里干活的,都是快要出狱的,不然哪能这么放心”小黑低着头,一只胳臂靠着柜台。

  “你以前是做电焊工的?”三壮接着问。

  “不是,我在外地打工,电焊我从小就会了,我家旁边就是修车电焊的。”

  “那你怎么……怎么进去的呢?”三壮问这有些不好意思。

  “唉……”小黑抬起头,看了看三壮,“故意伤害”

  “哦!”三壮现在有点后悔问这问题。

  “嘿嘿,害怕啊?”小黑看着三壮,眼睛笑得很弯。

  “不是……其实……有很多事情都是意外嘛!”三壮陪着笑起来。

  “操!‘故意’伤害!你不懂啊,我想了好几天,才动手的!”小黑又向外看了看。

  “这……呵呵……啥深仇大恨啊!”

  “我爹对我妈不好,我把他砍了!”小黑说得很干脆。

  “哦!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啊,他死了,不过是被车撞死的,跟我没关系!”

  “哦!那你妈他还好吧?”

  “好啊,自从我爹死后,她过得好透了!”小黑说着有些哽咽。三壮听出话茬不对。

  “我进来以后……她就疯了,现在在敬老院呢,……”小黑的眼角露着无奈,“怎么说也用不着挨我爸的打、受他的气了”

  “那你……”三壮一时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你出去准备怎么办?”

  “能怎么办啊,找个干活吃饭的地方,等我有了钱,再接我妈回家!”

  “你没有兄弟姐妹啥的?”

  “没有!”

  ……

  两人沉默了一会,小黑抬起脑袋,看三壮在那里愣神。

  “怎么了?嘿嘿,有那么好听吗?”小黑看了看三壮。

  “不是的,那你想好出去干啥没有?”三壮把身子一抬,坐在椅子靠背上。

  “没呢,我一个劳改饭,熟人哪敢用我啊,我寻思着,出来以后就还到外地去!”

  “那也够苦的……”三壮叹了口气。

  “再苦也比监狱强啊,没自由啊……拉尿都不自由,跟你说,犯啥别犯法……”小黑这话意味深长,三壮听着不觉为他感到心酸。

  “那你今年多大啊”三壮问。

  “哦,22了,我进去的时候,刚19”,小黑操起旁边的水瓶,猛喝了一口。

  “叫什么?”三壮继续问。

  “怎么,你是不是跟警官学的啊,还审讯啊?”小黑放下水瓶,笑眯眯地看着三壮。

  “不是……操!哪能呢,我随便问问”三壮有些不好意思。

  “嘿!我说呢……我叫杨韬!叫小黑也行,你叫……三壮?”

  “啊!大伙都这么叫”

  “你看来和林警官关系不错?”小黑低着头,摆弄着水瓶,看起来挺随意。

  “啊……都是老客人……”

  “他才过来多长时间啊……嘿嘿”小黑笑着,笑得三壮心里乱七八糟的。

  ……

  楚南象阵风一样跑进来,带着一股纯正的汗味,头发的湿湿的。

  “喏……看好了!2.0的!”他把手里的焊条举在三壮面前,三壮看了他的德行,转头瞧了瞧小黑,他低着头抿着嘴……

  (24)

  一切准备就绪以后,小黑三下五除二就把小门焊好了,三壮和楚南在旁边不住地啧啧称奇。

  “怎么?没见过坏人做好事啊?”小黑放下“面具”边摘手套边说。

  “高人!我看你比我们那的电焊师傅都硬!”楚南笑嘻嘻地说。

  “好了”小黑放下手套,直起身来“我得回去干活了”

  “要不……你在这吃饭得了!”三壮指了指外面的钟“都11点多了!”

  “那可不行,谢了,我们带着饭盒呢!”小黑边说着,走了出去。

  “哎……那等你出来……我请你,你记得来找我!”三壮追上去,叫着他。

  “好啊,再说了”小黑走到柜台前,把水瓶拿起来“这个给我吧?”

  “行,我再给你拿一瓶吧”

  “不用了……够喝”

  “你要是找不着活,来这吧”三壮不知道哪来的一句话。

  “嘿嘿,怎么?你这缺焊电焊的啊?”小黑笑着出了门,三壮见他沿着土堆走了一会,“扑通”一下就跳了进去。

  “喂!我也要回去了,刚才回去时候,组长说来电了,我回去干活”楚南已经把电线啊什么的装好了,站在电焊机旁边,等着他过去帮手。

  “你就在这吃吧,反正回去也要吃饭……我怎么说也得谢谢你啊,一会你冲个凉,看你的脑袋,跟刚下生的牛犊子似的!”

  “不了,赶明个再说吧,说不定一会就用电焊机呢!”

  “操!……用也不差这一会啊”三壮走过去,把楚南拉了过来。

  “真不行,再说了,人家收破烂的还用车呢”楚南挣脱了,走过去叫着他“来,快点帮忙啊”

  三壮无奈地走过去,帮他把电焊机绑在车上。

  “我走了啊”楚南推着车子,摇摇摆摆地。

  “行,明个你来,我给你搓澡!”三壮喊道。

  “那是,上次的我还记得呢,你想赖帐也不行啊”楚南骑着车子,晃啊晃的走远了。

  三壮回到楼上,脱了衣服,冲了个凉,等他再到楼下,看见二哥站在门口。

  “你个死小子,门大开着,你跑哪去了”

  “我冲个凉啊,怎么了”三壮边抖落着头发,边回答。

  “你没见外面都是什么人啊,门都不关,一点心眼都没有!”二壮边说,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三壮看去,却是一些肉饼和咸菜。

  “我这不下来了吗,多大一会儿啊,你老把别人都看成坏人呢”

  “得!全世界就你哥我是坏人,行了吧?你个没心没肺的”二壮把袖子挽了,洗了洗手。

  “操!你咋知道我没饭吃呢?”三壮惊讶地问。

  “神吧?你哥我和你是兄弟连心呢,你肚子一饿,我就胃疼!”二壮笑着说。

  “得了吧,你准是看着姑了吧?”三壮走过去,抓起一张饼,就往嘴里塞。

  “操!你小子没良心,人家小琳特意到我那告诉我的!”二壮擦了手,走过去一起吃了起来。

  “她不是和柱子一起去买衣服了吗?”

  “是啊,她们回来的时候,被六婶逮着了,说死就拉着她去家里吃饭,小琳就说不去,后来六叔全家都跑出去,象抢人一样,小琳没办法,只好去了!”二壮边说边比划,喷得三壮一脸咸菜条。

  “这六叔一家还真是热乎啊”三壮低头扑拉扑拉脸,继续说道。

  “那可不是……”二壮还要继续描述,三壮上去捂住他的嘴“好二哥……你咽下去再说,我怕你呛着!”

  “操!……”二壮使劲咽了饼“可不是,我看啊,他们算是铁了心了,要不六叔那屁眼比针鼻还小,这会儿咋直老放响屁呢!”

  “人家本来就有能耐啊,你咋这么说人家”三壮低着脑袋,使劲嚼着。

  “操!我就说你,到底是咋想地?小琳……”二壮还要继续说,三壮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就停了。

  “我早说了,我没咋想”三壮心里这个闹腾。

  “行,我不说了,不过我看姑对这事想好了”二壮看着三壮有啥表示。

  “……不知道,愿咋地咋地吧!这事还不是姑说了算!”

  “那得了,我也不操你这份心,哎?去,给哥弄点水啊!”二壮觉得有些噎。

  ……

  吃饱喝足,二壮说要上去冲个凉。

  “你那游戏厅关了啊?”三壮问。

  “没,我让别人看着呢”

  “谁啊?”

  “一个常去的小孩”

  “那你信得着?”

  “那没办法,我怕我弟饿着!嘿嘿,”二壮说着,跑上楼去。

  三壮想问问二嫂,后来想想还是拉倒吧。他收拾收拾桌子,突然看见小黑那个黑呼呼的瓶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三壮发现一时间竟没什么事可以做,他走到门外,看见老犯们坐成一圈,都在捧着饭盒吃饭,不远的地方,一个警官坐在一个椅子上,直勾勾地看着。他找了一圈,怎么不见小黑?他们都光着膀子,剃了头,很难分辨出来,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就又仔细看了一遍,还是没有。

  “奇怪了,都吃饭呢,他到哪里去了呢?”三壮正寻思着,只见那个警官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向一条沟走去。

  三壮顺着那警官,看到一个脑袋从沟里露了出来,接着是一锹土扬过土堆,既而,那脑袋又不见了,不过短短的一个瞬间他已经能够断定,那就是小黑,他还没有吃饭!三壮的心一下子就紧了。

  那警官走到土堆上,对下面吼了句什么,三壮没有听清,不过,小黑直直地站在那里好几秒钟,只见那警官抬脚对着他的脸就是两下,小黑还是没有动,那警官对着土堆又是一脚,一个水瓶随着泥土在空中翻腾两下,狠狠地砸在小黑身上。他又骂了一句,转身走开了,小黑接着又低下身,扬起土来,三壮看到,他连脸都没擦一下。

  三壮心里这个气,他真想上去痛打那个人模狗样的家伙,不过他立刻想到,这对小黑一定没什么好处。他慢慢地走到那沟前,没敢太近,假装就是在看热闹,他回头看看那边的警官,他只是瞟了一眼,就从兜里拿了一根烟,没事地点了起来。

  他转回头时,小黑已经看见了他,他愣了一下,又低着头干了起来。

  三壮站在那里,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突然想到林天威,操!这就是他安排好了的?

  “怎么,没见过犯人挨打啊?”还是小黑先说话了。

  “不是……我觉得太对不住你了!……你怎么没说啊,说林天威……”三壮低着脑袋,一时有些哽咽。

  “咳!他这人和林警官同级,一点面子都不给,你别当回事,这是常事!我有劲呢,一会儿就撵上了!”小黑说着话,还是低头不停地干,三壮发现,小黑这片,明显比旁边高一截。

  “等林天威回来,我一定……”

  “别家!别整了,这算轻的了,我再受罪也是就这几个月了,嘿嘿”小黑说着笑了,三壮想不明白,他怎么能笑得出来。

  “……”三壮傻在那里,直直地看着小黑。

  小黑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三壮,三壮也看清了他的脸,一道血红的淤痕挂在颧骨上,显然是军钩子的杰作,没流血,这本领也就警察最拿手了。

  “你疼不?”三壮问。

  “没事,你回去吧,不然我又干不完了!”小黑低下身,又使劲挖了起来。

  三壮慢慢地转身,却看见房门前,二哥正和林天威在说话……

  (25)

  “怎么,拉一帮老犯出来显贝?”二壮抱着胳臂,脑袋扬得老高。

  “哪里啊,这不是工作呢吗?”林天威脸上陪着笑。

  “这挖沟的肥活包给你们监狱……无本生意,不少捞吧?”

  “这……你看你说的,这都是上头的事儿,跟我们吊毛不沾!”林天威边说,边看了看那边吃饭的犯人,既而就看见了三壮。

  “操!你不说大伙也知道……哎,三小子,你跑那边干什么去了?”二壮看着三壮,不满地说。

  “没事,我看看挖多深了!”三壮说着瞟了林天威一眼。

  “呦!你这是帮林警官监工呢?怎么着,他分多少钱给你啊?”二壮越说越不象话。

  “操!不会说句人话啊,我看热闹!”三壮推了一下二哥,让他回屋去。

  “行,那你看热闹吧,我回去了!”二壮说着,抬腿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喊着“看热闹是看热闹,锁了门看!”然后转身又走远了。

  “操!平时没见这德行!”三壮看着二壮的背影又回头对林天威说“你别把他的话当回事儿,他这人……”

  “我知道……哪能呢!”林天威笑了笑,拍了拍三壮的肚子。

  “别闹了,你是怎么安排人家小黑的啊?”三壮推开林天威的手。

  “怎么了?他没给你修好啊”林天威看了看那边。

  “啥呀?弄好了,不是把活耽误了吗,刚才那边那狗崽子把他打了!”三壮说着指了指。

  “别乱指弄!”林天威抓住三壮的手“他也是有来头的,我们是平级……”

  “操!你不能整你装什么大方啊,这不把人家小黑给害了吗?”三壮甩开林天威的手。

  “没事,我一会就把这事整利索了,你看我的,我帮你收拾他!”林天威说着走了过去。三壮心里突然紧张起来。

  林天威对那个警官说了句话,那警官笑嘻嘻地摆了摆手,林天威对着那家伙的脑门弹了一下,那家伙站起来就去追他,林天威跑了两步停下来,做了一个求饶的表情。旁边的的老犯都轻声笑了起来,林天威又和那警官说了两句,那警官朝小黑的方向看了看,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林天威走过去,叫起了小黑……

  三壮看着上面的情景,心里就是不舒服,一个脑袋嘣就叫收拾啊,感觉林天威像一个妓女在客人面前卖弄一样,按他想象,那场面应该是:

  林天威对那个警官大骂一声,那警官胆突突地站了起来,林天威对着那家伙的脸就是两巴掌,那家伙吓得连忙跪下,林天威打够了停下来,做了个懒得再动手的表情,旁边的老犯都高声欢呼起来,林天威又骂着那警官,那家伙连忙爬到小黑那边,做了个英雄大王饶命的表情,林天威走过去,拉起了小黑……

  虽然过程不一样,但结果相同,就是小黑他可以吃饭了。

  三壮看着,心里头觉得别扭,不过突然他就明白了一些事情,人总是要做一些你不希望做的。

  “没事了,下午我让别人帮他干了”林天威走过来,看着发呆的三壮。

  “哦!你刚才干什么去了?吃饭没呢?”三壮缓过神来。

  “吃了 ,刚才刘队长叫我过去吃的,对了……”林天威说着犹豫了一下。

  “啥?有话就说呗!别连掖带藏的!”

  “你家二哥和二嫂是不是关系不好……?”林天威小声说。

  “咋?你咋这么说呢?”三壮虽然知道一些眉目,但还是装糊涂。

  “不是……我觉得二嫂她……怎么和刘队长走得这么近呢?”林天威边说,边把三壮拉进了屋。

  “怎么个近法啊?”三壮急切地问。

  “我刚才和刘队长吃完饭,他让我帮他送点东西给药房,我到了那以后,发现你二嫂她在那呢。而且东西好象就是给她的!”林天威说完也摇着脑袋,想不明白。

  “那是个啥东西呢?”三壮问。

  “一个首饰盒啊,还挺沉呢!”林天威瞪着眼睛。

  “你没打开看看?”

  “我哪敢啊,再说人家有包装呢!”林天威说着比划着盒子的大小。

  “那……说不定是给别人的呢?”三壮可不希望那真是给二嫂的。

  “不象,而且二嫂接着那东西,脸都笑成花了,利马就收皮包里了!”

  “那兴许是二嫂托刘队长给买的呗,刘队长认识人多,能买到便宜的也说不定”三壮使劲地往好的方面想。

  “那也兴许”林天威点了点头。“那刘队长为啥让我送呢?自己送过去不就得了?”

  “人家刘队长就是怕惹闲话呗!”三壮心里舒了一口气。

  “不是吧,我去就不怕惹闲话?”林天威笑着说。

  “怎么着二嫂也比你大不是?”三壮傻笑着。

  “拉倒吧,现在这年头,老太太都兴许嫁小伙子呢”林天威嘻嘻地笑。

  “呦!这么说,你是有心思娶个老太太啊?”

  “操!你咋这么知道我心呢!哈哈”林天威大笑起来。

  “唉?……唉你别笑了,说正经事!”三壮拉着林天威。

  “啥正经事?”林天威止了笑,问着。

  “你看六婶行不?”三壮板着脸,好让自己不笑出来。

  “操!你……”林天威笑着抬手要抓三壮,三壮跟泥鳅一样地挣脱了。说来林天威在中心路那边干了好几天,对六叔一家也是比较熟悉。

  “你呀就是不满足,六婶有什么不好啊,人漂亮奶子又大,还特会说话呢!”三壮这是没完了。

  “行,我认命了,我娶,可这六叔我怎么对付啊?”林天威一手扶在柜台上,歪着脖子问。

  “不就是找块地埋了”

  “你这嘴损啊,我看人家六叔硬实得很,活个二三十年不是问题,我抢了他的老婆,他肯定要报复,肯定把我老婆抢去……”林天威不紧不慢地说。

  “你有老婆?”三壮一楞,以前从来没听说,也没问起过。

  “当然有啊?我都这么大了”

  “那她现在在哪呢?”三壮心里一阵闹腾。

  “在……”林天威低着头,不说了。

  “在你老家?”

  “不是啊”林天威拉住三壮“这不……在我怀里呢吗!哈哈”

  “操!你他妈的坏我啊!看我不收拾你……”

  ……

  下午的时候,林天威一直在沟边走来走去,三壮没什么事,干脆坐在门槛上打盹。太阳斜到屋子后面去了,屋檐底下是个凉快地方。

  5点多的时候,姑姑回来了。

  “瞧你这身懒肉,逮哪睡哪,小琳呢?”姑姑满头都是汗,手里提着一个西瓜。

  “啊……”三壮伸了个懒腰,“她在六婶家”

  “哦?出去一天了,还没回来?”姑姑走进屋,找了盆,把西瓜放在里面,又接了凉水。

  “是啊……”三壮迷糊着还想睡。

  “你晌午吃饭没?”姑姑边擦汗边问。

  “吃了,二哥来给我送的”

  “哦,铁门焊没呢?”

  “焊了,你自各看看吧!”

  姑姑走进锅炉房,看了看,满意地说“挺好,花了多少钱?我还忘了给你拿钱了”

  “没花钱”三壮不觉看了看林天威那边,他也正朝这边看。

  “咋?焊电焊的跟咱也不熟啊?”

  “不是,我求别人焊的”

  “你还认识不少呢,谁啊?”姑姑走出来,搬了凳子坐在门边。

  “啊,好几个,那个……”三壮指了指林天威“林警官……他帮忙找个会电焊的犯人,还有电焊机是一个客人给借的”

  “呦!真是啊,那你没留人家吃个饭?”姑姑瞅着三壮,问。

  “没啊,我没钱,人家也没工夫,我说了,下回洗澡不管要钱了”

  “也行,呀,差点忘了,洗发水没了,我得去批点,这时候还赶趟”姑姑看了看表,起身要走,三壮站起来说 “得了,姑,我去得了,你累一天了”

  “行,那你去吧,记得是陈小贵他们家的啊,我一直在那进的,要20条,再带10块香皂吧,要‘力士’的,给你钱”姑姑掏出钱,递给了三壮。

  “啊……我知道了”三壮伸了个懒腰,晃着走了。

  后面的林天威跑过来,低声说“你二嫂的事,别跟别人说啊!”

  “我知道呢,嘿嘿!”三壮眯着眼睛乐了一下。

  林天威拍了拍他后背走了。三壮往前晃着,突然看见沟里,小黑低着头,不知道干什么,他走过去一看,竟然吓了一跳。

  (26)

  小黑低着头,裤门开着,他正捧着一条又黑又粗的吊撒尿哩。

  三壮感觉自己有些毛病,怎么看着这事怎么入门呢。小黑抬头看见了三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嘿嘿,没办法,就得尿这了!”说完把那吊抖了抖,放了回去。

  “啊……”三壮红着脸“我寻思你怎么了呢,我这出去有点事,你吃了饭了吧?”

  “啊,吃了,刚才林警官告诉我,干不完也没事,你不用惦记了”小黑说完,用铁锹把刚才尿过的那土翻了两下“你赶紧闪吧,要不这可就尿到你身上啦,嘿嘿!”

  “哈哈……那我走了,你慢慢干吧!”三壮跳下土堆,径直朝街上走去。

  他边走边合计,自己怎么对男的这么热心呢,相反小琳对自己这么好,却怎么也热乎不起来。走着走着,就看见那家药房了,他一直对这个药房没好感,不过他倒是想看看,二嫂在不在里面。

  三壮头过门缝看了看,里面就那个老太太靠在椅子上瞌睡,手里的扇子也摇摇欲坠。里屋传来“噼里啪啦”的洗牌声,一定是在麻将呢,三壮心想,二嫂准在里头。他想进去,再一想,算了吧,进去干啥?正在这时,里屋的开了,一个女人从里头走了出来,正是二嫂,老太太一个激灵,手里的扇子也掉在了地上。

  “老姑,你帮我摸两把,我出去打个电话!”二嫂挎着包,一手用手绢擦着嘴边的汗。

  “你就用屋里的电话呗?”老太太把扇子拣起来,继续扇着。

  “屋里太闹登了,我出去找个电话”二嫂说着,朝门走过来,三壮一惊,想走也来不及,急忙中推门进去了。

  “呀,三壮?你咋来了呢?”二嫂笑着问。

  “啊……我肚子疼,买点药!”三壮扯了个慌。

  “哦!”二嫂回头对老太太说“老姑啊,别收他钱啊,算我的吧!给他拿最好的药!”

  老太太点点头,三壮连忙说道:“不用不用,该咋地是咋地,这都是有本钱的,又不是自家地里长的”

  “这孩子,咋不听话呢,我说我花钱,又不是不给钱,你痛快点的啊”二嫂从老太太手里接过药,塞在三壮怀里。

  “那……那谢了二嫂啊”三壮又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偷偷地在二嫂的脑袋、脖子、胳臂腿上瞄了一圈,没有看到什么首饰,除了和二哥结婚的戒指。

  “行了,我出去有点事,走了啊”二嫂说完,推门出去了。

  三壮对老太太表示了一下谢意,老太太张嘴要说什么,三壮没给她机会,推门就跑了。

  街上已经不见了二嫂,三壮心里头还是犯合计,不觉中就到了二哥的游戏厅,他隔着窗户往里看了看,里面烟雾蒙蒙的,看不清有多少人,在沙发上,二壮支棱着大腿,睡得正酣,一只手插在裤兜里,那里面装满了币子。

  三壮不想进去,转身就走下台阶,直奔批发市场去了。

  三壮拎着一袋子洗发水和香皂回来的时候,老犯门正在收工,一辆敞着棚的大卡车接停在门前,老犯们有顺序地往车上跳,林天威就站在旁边看着。

  “收队了?”三壮走过去,林天威也靠过来几步,眼睛还盯着车。

  “啊,不早了”

  “明个还来不?”三壮也盯着卡车,搜索那个小黑。

  “来啊,明个就挖好了,唉?刚才你姑和那个小琳吵架了呢,声音还挺大的”林天威说着又对着一个犯人叫喊着“喂,你那铁锹别他妈的横着拿,杵着人咋整!”

  “是吗?姑脾气不太好”三壮合计着,姑以前很少大声吵骂的。

  “你咋不弄个摩托啥的,出门方便,连自行车也没有?”林天威看着三壮发亮的额头说。

  “啊。那玩意我打小喜欢,可是,爹不让骑,说那是‘人包铁’要命!就没买,自行车有啊,懒得骑!”三壮说着,看到了小黑,他站在车上,握着铁锹,还拎着那空瓶子。三壮冲他点点头,小黑会意地笑了笑。

  车子发动了,林天威扶了一下三壮的胳臂,轻声说“我回去了,晚上不过来了”

  “啊……明个见!”三壮笑着看见林天威跳进驾驶室,卡车开走了,三壮再回头看那小黑,却怎么也看不到。

  三壮心里沉沉的,一进屋,就看见小琳趴在柜台上,姑姑靠在锅炉房的门边,呼呼地喘着气,地上的西瓜被砸得五开八瓣,红红的瓜瓤溅得柜台下面都是。

  三壮把袋子放在边上,小琳头也不抬。

  “姑,东西买回来了!”三壮故意大声叫着,小琳还是不抬头。

  “啊!知道了!叫啥叫!”姑姑推开门,走了出来。

  “她……这是……”三壮指了指小琳,看着姑姑。

  “少搭理她,小王八犊子……你他妈的就知道和我对着干啊”姑姑上前使劲推了小琳一把。小琳“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姑……有话好好说啊,你这是干啥呢?”三壮急忙拉开姑姑。

  “好好说?好好说她得听啊!我是上辈子欠了她了啊还是作孽啊我!我闲着没事找你这个败家的玩意回来养!”姑姑边说边哭了起来。

  “姑你先消消气,小琳……唉……你也别哭了,跟我说到底咋回事啊!”三壮这个着急。

  “咋回事?她还恬脸说!”姑姑抹着眼泪,抽着鼻子。

  “小琳,跟哥说,到底咋了,你不是去六叔家吃饭去了吗?”三壮拍着小琳的胳臂。小琳太起头,用手背揉着眼睛。三壮看到,她的脸上红红的,难不成是被姑姑打了。

  “你哭啥哭啊?你还有脸哭,我叫你哭……”姑姑上前又是一巴掌,正好打在小琳的耳朵上,三壮伸手一拦,第二下就打在他的胳臂上。

  “姑!小琳一直听话,你有啥事也不至于这么打她啊!”三壮说着有些激动。

  姑姑气得走到门边,呼呼喘气!三壮看着小琳,她一声不吭,泪水从嘴角一直流到柜台上。

  大伙正沉默着,二嫂提着包就迈了进来。

  “呀?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哭的水的?”二嫂看了看地下,抬头问三壮。

  “我哪知道啊,问了都不说!”三壮皱着眉头。

  “姑,到底咋了,是谁惹你生这么大的气啊?”

  “谁?还不是那个小兔崽子!”姑姑眼睛还是忘着外头,狠狠地说。

  “说说咋回事!”二嫂拉着姑姑坐下。

  “他二嫂,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作孽啊……我一个人带着她活这么大我容易吗?她是成心跟我对着干啊!”姑姑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姑你慢慢说,我听听咋回事儿!”二嫂从旁边扯过一条毛巾,给姑姑擦眼泪。

  “今个柱子要她陪着去买衣服,我寻思人家也是看得起你,你就去吧,她就拿扭又拿扭的,后来算是去了,人家六婶早给她买了一套衣服,还让她去家里吃个饭,顺便把衣服拿回来,还有我托六婶绣的花样子……,晚上吃了饭,六婶和柱子一起送她回来的,就顺便又和我提了柱子和她的这事,上回你不也跟我说了嘛……我说我们小琳要是能嫁给柱子,那不是高攀了,人家六婶倒是实惠,说那不能那么说,就是看上这勤快可靠了”姑姑擦了擦眼睛又继续说“我寻思这柱子也是知跟知底的老实人,这不是好事吗?就想答应了,谁想这小王八犊子,开口就吵吵说不行,吓的六婶一跳,我还替她圆呼说,孩子小,害羞,她可好,还说个没头了,那想这六婶和柱子都在边上呢,这脸往哪搁啊!我就又说,他六婶,你先回去,这事啊,咱先不定,再说呗”

  “那不就得了,啥事咱回来再研究呗!”二嫂应和着。

  “要是这样就完了,我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啊,这小犊子拿起衣服就往六婶怀里一扔,说什么她不要,说她一辈子不嫁了!我这个气啊……要不是怕六婶下不来台,我当时就想揍她,六婶抱着衣服,拉着柱子走了,临走的时候说,这小琳心情高啊,这衣服配不上,柱子也配不上……你说说……哪有这样的,我受一辈子苦,今个还得受她的气……”姑姑说着又大声哭了起来。

  “行了……姑,你别哭了,我听明白了,要说小琳这事是不对,哪能这么当面撅人家面子呢,再说六婶也不对,这哪是当面提的话啊?行了……别生气了……这事儿啊,先撂撂,赶明个啊,我去跟六婶说说,她这人没心眼子,不能真生气!”二嫂说着走到小琳这边。

  “小琳啊,你跟二嫂说说,那到底是咋想的?”二嫂又看了三壮“你呀,先到楼上呆会啊,一会儿,叫你吃饭,今个二嫂请客,叫上你二哥,咱出去吃去,啊!”

  “啊……行,那我先上去”三壮说着,跑上楼来。

  三壮一骨碌趴在床上,心里头烦透了,感觉脑袋里有一窝蚂蚁在闹腾,眼睛也开始发晕。他能感觉到小琳的心思,他想也许姑姑也能,二嫂、二哥都能。六婶家的条件是城里数得着的,小琳嫁过去肯定会享福,姑姑和二嫂都一百个同意,二哥倒是不这么想……,那……我呢?我怎么想?我娶小琳?能让她享福吗?不……我拿小琳当妹子,她本来也是妹子啊,……那……如果她不是妹子呢?她根本也不是妹子啊?那我能娶她吗?……不……不是那么回事……那不娶小琳,我能娶谁呢?他仔细想着,娶一个漂亮的、温柔的、贤惠的、怎么看都好的女人……行不行?我不能……操!那真不行!除非……除非是一个男的……,一种恐惧窜进他的脑袋,一棒子就把他撂倒了。

  屋里的空气又闷又热,汗水顺着脖颈滴滴哒哒地掉,不一会就湿了一片。喉咙堵的荒,肚子的五脏六腑都开始翻腾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二壮推开门叫喊着“喂!臭小子,快起来吃饭了……唉……咋?看一天热闹还累着啦?”

  “没……我浑身难受呢……你怎么来了?”三壮爬起来,捂着肚子。

  “啊……你二嫂打电话让我来一起吃饭,我到了才知道姑和小琳别扭着呢”二壮说着坐在了床上。

  “咋样了?她们好了?”三壮问。

  “操!还能怎么着,就这么地呗,我就知道早完是个事,不过……我跟你说,你要是对小琳没意思,我劝你赶紧跟她说说,别耽误了事儿……”二壮把手搭在三壮肩膀上,小声地说。

  “啊……我自各知道咋办……”三壮喃喃地说。

  “那就好……,我刚才和你二嫂一合计,这也是的,怎么说都叫哥叫妹的这么多年,真要是成家一起了……让外人看了也不舒服,是不是?”

  “恩……”三壮应了一声。

  下面二嫂喊着“死鬼,你赶紧跟着三壮下来啊,天都黑了,再不吃饭就饿死了……”

  “知道了……”二壮回着,转身拉着三壮“走,吃饭去”

  二人走下楼来,二嫂还在劝着姑姑,小琳用笤帚扫了西瓜,用撮子端了出去。

  “行了,都是自家事,啥也别想了,咱今个就全家一起吃顿饭”二壮走到姑姑跟前,三壮跟着,他一句话也不想说。

  “今个啊,就算拉倒……他二嫂,明个你去六婶家,替我陪个不是啊”姑姑转身对二嫂说。

  “知道了,你放心吧姑……唉……?”二嫂捅着二壮“咱去哪吃啊?你倒是想好没有啊?”

  “啊,就去咱家旁边的郑家吧……他家菜不错”二壮比划着。

  “行……”二嫂应和着,大伙正要往出走……

  突然门外传来“啊……”的一声。

  “是小琳!”三壮飞一般跑了出去……

  (27)

  手术室外面,三壮闹心地来回走着。

  “我说,你别搁我面前晃来晃去,整的我这个迷糊啊……”姑姑看着三壮,低头叹着气。

  “去,二壮,拉三壮到那头待会去……”二嫂推着二壮。

  “走吧,到那边抽根烟去”二壮拉着三壮,走到了楼梯拐角。

  二壮点了根烟,三壮也要了一根,刚抽了一口,就开始咳嗽。

  “你别抽了,呛着了不是?”二壮伸手要抢,三壮把手一抬。

  “不你说咋这么不顺当呢,今天刚吵吵完,这会儿又掉沟里了……”三壮抓着香烟,狠狠地抽了一口。

  “可不是,这帮挖沟的,也不知道把旁边拉上个线,点个灯啥的……这路上黑灯瞎火的……不过,小琳只是伤到腿,没事!”二壮安慰着他弟。

  “我今个就是觉得难受,老是觉得有啥不好事发生,这不……你看看!”

  两人都沉默着,窗户的风吹过来,把烟雾旋了一圈,吹走了。

  “手术多半天了?”三壮抬起脑袋问。

  “有一个点了……走,回去看看”

  手术结束了,大夫说,小琳只是有两根脚趾骨折,情况并不严重,已经接好了,还有就是被沟里面的什么划破了腿,流了不少血,封了几针,大夫害怕是埋了多少年的破铁片,为了防止破伤风,还给她打了预防针,护士们在病房忙了一会儿就走了。

  “那她什么时候能好啊?”姑姑接切地问。

  “没什么事的话,估计有个半个月就能没事了”大夫说“不过,要住几天院”

  “啊……那谢谢了大夫,我这就去办住院手续”二嫂说着提起皮包就走“唉……我说……”二嫂招手叫着二壮 “你跟我一起去啊……”

  “哦!”二壮说着跟着出了病房。

  “我也去……”三壮看了一眼昏迷的小琳,鼻子酸溜溜的。

  走到一楼的收费的地方,二嫂和二哥忙着办手续,这里的程序不正规,乱七八糟的,害得二嫂和那个开票的吵了起来,三壮一阵心烦,转身又上了楼。

  透过玻璃,三壮看到姑姑坐在床边,一手握着小琳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摩着小琳的脸,那上面,还有一些模糊的手印,眼泪滴哒着就掉了下来。

  “小琳啊,是妈对不起你啊……其实,妈心里还不是为了你好啊……这些年,我一直拿你当我的亲女儿一样……”

  三壮受不了这个,站在门外不想进去。

  “你这些年跟妈受的苦,妈心里都知道,妈就是想给你找个好婆家,你的心事,当妈的哪能不知道,可是……你和三壮毕竟是兄妹啊……咳……算了……”姑姑说着又抹了抹眼泪。

  三壮这心里又乱了套了,他害怕姑姑是不是也同意了?万一……,他可怎么说?

  “唉?你怎么不进屋啊……”二嫂走上来,冲他喊着。

  “啊,没事,我怕吵着里面”三壮一个激灵,转身退到窗户边上。

  “行了,手续办完了……”二嫂说着推门就进了屋。

  “姑啊,我看你累了半夜了,我让老二去买点吃的,大伙都饿了,一会吃完,你就和三壮先回去休息吧,我和二壮在这守着。”二嫂说着把一些票子塞进皮包。

  “他二嫂,你把那票子给我,我看看……”

  “拉倒吧,你看啥看啊……,我这有钱呢”二嫂把票子一塞,把包合上了。

  “咳!也行,回去一起给你吧……”姑姑无力地低着头。

  二嫂拿起暖壶,晃了晃“真她妈的不象话,一滴溜水都没有……”

  “啊……我去打些吧!”三壮拿起水壶就往外走。

  “唉……你知道到哪有热水吗?还是去问护士吧!”二嫂说道。

  “……”三壮没抬头,径直走了出去。

  他提着水壶,胡乱在医院里撞着,分不清走到哪里了,只是觉得那走廊太过昏暗,什么都看不清。他想也许热水应该在外面吧,那前面的门……是不是出口……?

  “三壮!你站那干什么!”二壮的声音在寂静幽暗的走廊里回响。

  三壮转过身,二壮提着一堆东西站在后面很远的地方。

  “快回来啊!”二哥叫着他。

  三壮提着水壶向回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这次他清楚地看到前面门上的字“太平间” !

  三壮的头发“腾”的一下子跳起来,冷汗从头到脚把他淋透了,他加快脚步奔着,最后就跑了起来,快到二壮身前的时候,他把暖瓶一丢,上前把二哥紧紧地抱住了!

  “膨”暖瓶爆裂夹杂着玻璃的碎片声回响在空旷的门厅前。

  二壮松了塑料袋,把他抱在怀里,一只手轻轻地摸着他的头发“没事的,别怕,哥在呢……”

  眼泪顺着三壮的眼角流淌下来,是害怕,是委屈……

  “怎么回事啊,你们,在走廊你摔什么暖壶啊!”一个值班护士从收发室里跑出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没事,小孩吓到了!”二壮松开一只手,回身对护士说。

  “这么大的人了,怕什么怕,……你们这暖壶得陪钱啊!唉……我哦告诉你……一会你收拾了!”护士白了他们一眼,转身进屋了。

  “收拾个屁!”,二壮转过身,继续抱着三壮。

  许久……二壮说着把东西拣起来“走,跟哥上楼”

  三壮抬起脑袋,擦了擦眼泪,他可是多少年没哭过了。

  回到病房,二嫂看出来三壮不对劲,走过来问着“怎么了?暖壶呢?”

  “你别问了,不小心打碎了,明个再领一个,这有矿泉水,先喝吧”二壮把二嫂拉开,把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么地……我和二壮在这看着,你和三壮吃完就回去吧,明个再过来……”二嫂把面包和水递给姑姑。

  “你们都回去吧,忙呼半宿了,我在这”姑姑把水和面包放在小柜上。

  “要么这样,二壮你领老三先回去,我和姑在这……没事啊,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二嫂把面包打开,递给三壮,三壮没接。

  “那行,反正这也没地方,我和兄弟先回去,明早再来”二壮说着搂着三壮的肩膀,转身要走。

  “那你们也吃点再走了”姑姑抬起头说。

  “我们回去再吃……”二壮顺手抓了两个面包。

  回到澡堂的时候,已经3点多了,两人坐在床边,二壮拿了瓶水,递给三壮。

  “我不渴……”

  “那也吃点啊”

  “我困了”,三壮说着,衣服也没脱,就倒在了床上。

  三壮满脑子都是刚刚在医院的情景,怎么也不能睡下,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被紧紧地抱住,心也慢慢松了下来,终于睡去了。

  一阵电话铃声把三壮从沉睡中惊醒,天早亮了,他匆忙爬起来,趿拉着鞋奔楼下跑去。

  电话是二壮打的,告诉他小琳早醒了,吃了早饭了,没事,二嫂也回去了,他和姑姑在这里,叫他不用着急过来。

  放了电话,三壮舒了口气,昨天发生那么多事情,简直就象一场梦一样。外面天阴沉着,下着毛毛雨。

  三壮走到门前,老犯们都光着膀子挖着,几个穿着雨衣的人站在对面的房檐下面,三壮一眼看出其中一个就是林天威。林天威也看到了他,快步走了过来。

  “听说小琳受伤了”林天威脱掉雨衣的帽子,抹了抹头发上的水珠。

  “啊……没小心掉沟里了!”三壮退了一步“进来吧!”

  “操!真他妈的,昨天那个管街道的老头说他负责把信号灯和防护线拉上,我还提醒他好几遍,这老逼头子怎么不办事啊!不行!得找他算帐去!”林天威气呼呼地说。

  “拉倒吧,好在没什么大事,修养几天就好了!”

  “那你这生意可怎么办?”

  “先停停呗!”三壮无奈地说。

  “也行,对了,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你吱声啊!”

  “行……也没啥事,怎么今天下雨呢还得干啊”

  “没办法,上头任务紧,好在雨也不大……”林天威回头看看天“下午兴许就能停”

  “……你怎么知道小琳掉沟里的?”三壮不解地问。

  “啊……我们早上刚来,你二哥就过来把我臭骂了一顿,说什么是我们没整好啊……咳!说来也是……”林天威摇摇脑袋。

  “二哥就那脾气,你也知道,别跟他生气”

  “没……没生气,这沟再有几天就能填了,你们出门多小心着点,估计一会儿就能用线围上!”

  “啊,知道了”三壮揉了揉眼睛。

  “你瞅你,眼睛都红了,进去再睡一会吧!我先过去了”林天威举手在三壮脸上摩挲了几下,转身出去了。

  三壮洗了洗脸,吃了几口面包,抬头一看钟,已经9点多了,他合计着是不是现在就去医院看小琳呢。

  这时,一个年岁挺大的犯人扶着另一个人犯人到了门口,被扶着的那个人用一只脚跳着,另一只脚上流着血。

  “怎么了,快进来”三壮赶紧迎过去。

  那人抬起头,竟是小黑!

  (28)

  “操!真是他妈的不省心,好好的脚又划破了”林天威随后跟着进来。

  “都是下雨搞的,沟下面太滑,他没站住,脚一下子滑到我的铁锹上了!”那个岁数大的老犯嘟囔着。

  “别他妈说了,要不是你们在下面归堆,能他妈的出事吗?你快回去干活吧,还有……你门几个把他的那份也干了!”林天威绷着脸,狠狠地说。那老犯乖乖地溜了出去。

  “三壮,你这有啥止血的药没?纱布啥的也成!”林天威问三壮。

  “没有药……啊,对了,药棉有,纱布……我去找”三壮转身要上楼,回身又说“要不,带他上楼吧,上面弄方便一些”

  “行,你就快点吧,这车得到下午才能过来,也不能因为他,单独开来啊!”林天威说。

  “要不,去医院……”三壮刚说出口,就觉得自己太蠢。林天威也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他低头扶着小黑上了楼,林天威在后面跟着。

  “来,快坐着!”三壮放下小黑,林天威上前一拦“慢着!”,他走过去,把床上的被褥都撤到了一边,小黑这才坐下。

  三壮端来一盆水,在里面撒了些平时消毒用的药粉,然后放在小黑脚下。

  “让他自己弄”林天威看三壮还要给他洗脚。

  “我自己来……”小黑弯下腰,用水轻轻地洗去伤口周围的泥。

  “好了,洗完了,你给他简单包一下,然后,赶紧下去,我得看着那几个王八犊子去,成天他妈的没好事”

  “啊……”小黑答应着。

  “麻烦了啊!”林天威转身对三壮说。

  “操!少来!”

  林天威笑着下了楼。

  “来,我给你换点水”三壮见水已经都黑了。

  “不用,这么凑合着吧”小黑按着水盆。

  “咳呀!水又不花钱……”三壮说着把水盆端走换了一些过来。

  “已经不淌血了,好在是后脚跟,皮厚”三壮边看着边说。

  “嘿嘿……我全身的皮都厚,我妈打我都打不动!”小黑笑着说。

  “我们俩一个德性!”三壮到柜子里找到一些药棉和纱布,看着小黑把脚抬起来。

  “得,还是我帮你弄吧,你自己别扭着呢!”三壮过去把水盆撤开。

  “不用了,这都够麻烦了”小黑执意不干。

  “你是不是怕林天威啊?”三壮边问边拿一条毛巾过来。

  “不是……他……其实,在这些警官里面,他算最好的了!刚才那几个家伙骂我……反正都快出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黑说道。

  “是吗?操!”三壮递给小黑,小黑看了看“不行,这个太……干净了!又抹布就行”

  “用吧!没事,我这里别的没有,毛巾搓澡布管够!”三壮又把毛巾给他“快点擦吧!”

  小黑不好意思地接过毛巾,把脚擦干净了。

  “来,你躺下……我给你包上!”

  “啊……我自各弄,你别整了……”小黑推让着。

  “操!有这工夫包完了都!快点!”

  小黑乖乖地躺在了床上,一条腿支撑着,受伤那条就搁在上面。

  “你把腿放平就行……”三壮蹲在床尾,把小黑的腿放了下来。

  三壮把他的裤腿挽了起来,裤子是湿的,溅着一些泥,紧紧地箍在腿上,腿上的汗毛成绺地蜿蜒着,有几滴水珠顺着那毛,流了下来。三壮不禁向裆部望去,那裤子还是很低,没有腰带,平坦的小腹随着呼吸而上下浮动。裤门被水打平了,沉沉地落在胯上,甚至可以清楚地看清内裤的轮廓,和一根肉呼呼的东西正指向腿的一侧。

  三壮定了定神,用药棉把伤口周围擦了一便,伤口里面有些小沙砾,他用药棉的棒轻轻伸进去想弄弄干净,小黑的腿猛地一抖……

  “是不是疼了”三壮利马停了。

  “没……”小黑连忙否认。

  三壮又一次把棉棒伸进那伤口,这次小黑似乎有准备,没有抖那么厉害,三壮小心细擦了一遍,把药棉放在伤口处,用纱布包了。

  “好了……”三壮直起身,小黑一打挺,坐了起来。

  “真是太麻烦你了”

  “操!哪的话,你回去再上点药,别感染,最好打那个……那个破伤风的针”三壮说着,端着水盆,过去洗手。

  “你还懂得不少啊……”小黑边看着脚丫子,边说道。

  “也不是……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我妹昨天也伤了”三壮低声说。

  “哦!早上我听到有人骂林警官来着,是不是就这事啊?”小黑抬头问。

  “是,我哥对警察啊什么的烦着呢……”

  “啊,怪不得……”小黑边说边站了起来,一只脚穿上了鞋,另一只脚趿拉着。

  “唉……?你忙什么啊,坐会吧,就你这样的,还指望你干活啊?”三壮指了指小黑的脚丫子。

  “那也不能在上面呆着,林警官说完了得下去!”小黑说着就往外跳。

  “得……那我扶着你”三壮走过去,将小黑的一只胳臂扛在肩膀,一只手扶住他的腰,他感觉那皮肤是凉凉的……

  “没事……我自己能走,这点小事算什么,我踩过钉子呢,差点残废……”小黑比划着说。

  “说着说着你还牛上了……走吧,小心点!”三壮扶着小黑走到楼梯口。

  “等……等一下”小黑停住了。

  “怎么了?”

  “我想尿泡尿……我寻思要是跳沟里尿是挺费劲……”小黑不好意思地说。

  “行……”三壮说着扶着小黑过去到厕所边。

  “好了……,我自己上去行了”厕所离地面有两步台阶,而且只能装一个人。

  “我在后面扶着你……你小心,这里面滑”三壮站在小黑后面,推着小黑的屁股,小黑扶着旁边的墙,终于站在了上面。

  小黑把纽扣打开,“唰”的一声拉开了拉链,谁知他没抓住,那肥大的裤子“突噜”一下就坠到了脚底。里面的浅白色的三角裤一下子就全都露了出来,那裤衩被洗得很薄,上面已经被淋湿了,加上小黑的皮肤很深,后面的三壮可以隐约看到他结实的屁股和深凹的臀线,当小黑弯下身提起裤子的时候,更是清楚的要命。

  “操!这裤子老是他妈的突噜”小黑抓着裤腰,从内裤里抓出那又粗又大的吊“哗…哗哗……哗……”地尿了起来,当然,“又粗又大”可是三壮昨天看见,今天想起来的。

  小黑系好裤子,转身过来,三壮假装没事似的把他扶了下来,其实,在澡堂子里到处光着屁股的人,他看过的,甚至“摸”过的有多少自己也数不清,但是,今天这个,只是看到这么一点点的,却怎么这么不一样呢?他自己合计着,却想不明白。

  两人下了楼,三壮把小黑放在椅子上,自己走到门前,冲林天威打了个招呼,林天威踏着泥绕了过来,带着一溜小跑,那罗圈腿更是暴露无疑。

  “完了?”林天威笑着问。

  “啊,没什么事,不过回去得上药,还有破伤风的针”三壮回答  “操!回去可就不归我管了!”林天威看了看小黑,小黑吓得急忙站了起来。

  “行了行了,你坐那吧,干点活不给你工钱你就难受……你现在倒成少爷了!”林天威瞥了小黑一眼。

  “对了,你不去医院啊?”林天威问。

  “我去啊……我一会去”三壮支吾着。

  快到中午的时候,雨下大了,所有的老犯都聚在了墙角,看来是不能再干了,林天威打电话回去报告,最后得到命令—立刻收工!

  那辆大卡车又来了,不过这次加了塑料布的棚,老犯们“叽了骨碌”地爬上车,铁锹小镐撞得“叮咣”乱响,最后林天威和三壮好不容易才把小黑“扔”了进去。临走时,林天威再三嘱咐三壮说下雨太滑,小心那些沟,三壮笑着说没事,林天威就跳进了驾驶室,三壮看到,小黑向他挤了一下眼睛,笑了笑,他扬了扬头,回应了一下。

  卡车刚刚开走,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三壮几步窜进了屋,抓起了电话。

  “喂……,谁啊?……喂?怎么不说话啊?”三壮喊着。

声明:本站所有视频均为本站原创发布。任何个人或组织,在未征得本站同意时,禁止复制、盗用、采集、发布本站内容到任何网站、等各类媒体平台。如若本站内容侵犯了原著者的合法权益,可联系我们进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