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篇让人感动却不失激情的美文,作者奕凡,文中透露出来的除了感动,还有什么,你去看看,就能知道
(一)
那一年我十八岁,从学校毕业分到这个单位的时候还是个小男孩,对什么社会啊、人情世故呀都懵懵懂懂,也对自己的感情趋向朦胧得很,就是对上了点年纪的男人有些异样的冲动,总想和他们近乎。
记得报到的那一天,是我的一个旧校友,一个高我几届的女生带我去的。因为她们家在这个县城,她刚巧回家就顺道带我来我们单位。当时接待我的就我们局长,他姓罗,也就是本文的主人公了。他长得不高,大概一米七的个子,却很粗犷、结实,肩宽体厚,四肢健壮,脸上的皮肤是古铜色的,眼睛不是特别有神,但整个人的五官还是看起来挺舒服。不过罗局长是副的,人家叫他罗副,可我不这么叫,打从第一眼见到他,在我心里就给他取了另一个绰号,叫大馒头,总觉得他的头就像一个大馒头,他的肌肉也像馒头,他下面那包鼓鼓的东西更像诱人的馒头。在接待室第一次看到他,我就倒吸了一口气,好一个运动型的馒头啊,我喜欢,我此生一定要咬到这只老馒头。当时我恨恨地对自己说,一定要把你勾到手,我的馒头。那一天我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衬衣,我们局长也是穿着一件带点格子的军色衬衣,好像很是对衬。接过我的报到信,罗局长对我说,小吴啊,今后机房就全靠你一个人了,要注意按照规程操作,防火防盗,最重要的是要时时在岗啊,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可我对他的话一句都没听下去,只顾着数他额间的眉纹了,局长那年不到五十,所以皱纹当然就不多。后来是带我来的那女学姐在旁边捅了捅我,我才回过神来,这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他以后可是我的领导了,虽说是副的,可总也是带着我干革命的嘛。罗局长当时可能也对这个楞头楞脑的小不点有些纳闷吧,不过他扬了扬眉头,对我说,就这样吧。就这句话,我在他手下干了整整十年,还是这样。
奕帆供职的机房组属于电信部,各方面条件还算做优越,待遇也不差,当时电信和邮政局没有分家,但总体的经济收入是比较可观的。于是,在我们局里,由公家设立供我们活动的娱乐场所和运动器械比较多。在邮电大楼后面就有一小排球场,如果他们几个有家庭的职工没有回家的话,我们同事下午下班后就能组织一场排球赛。但大都时候,我们还是以打乒乓球为多,在我们单位,我的球技是拿得出手的,每次有单位间的比赛总是叫我出战。但我的球技却总也赢不了罗局长,一直到现在,他快六十岁了,我仍是他的手下败将。记得当我初到我们单位时,我们的罗局长就在几个方面给了我一个下马威。其一,报到后的第二天中午,我在食堂打饭碰到他,只见他左手端着一碗米饭,笑咪咪地看着我,忽然他眼睛对我闪了一下,猛地用反手将那只瓷碗连着那满满的米饭抛向空中,约有三米高的样子,等瓷碗跌下时,还是用反手稳稳地接住了碗,一颗米团都没洒掉,嘴角朝我歪了歪说,这招会吗小伙子,然后径直回他的餐桌,把我目瞪口呆地晾在那里。其二,我在邮电局工作的第一年,我们单位国庆期间举办小型乒乓球比赛,正当我一路过关斩将,以为冠车非我莫属之时,我们的罗副,居然在我决赛的时候来了个种子选手参赛,不用经过初赛,直接与我对垒,结果是出其不意地将了我一军,三盘下来,以三比零干净利落地让我屈居亚军,个中还有一局是二十一比七,噎得我在领奖品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其三,因着奕帆的文笔还凑合,工作一段时间,领导也开始看出我这个专长,单位的大小文件经常由奕帆操刀,时曰一久,骄傲情绪由此而生,帆帆心中难免目中无人。工作第一年末,正局长让我写年终总结,因着那两天心情不好,我就故作姿态地说局长您先让别人写一下吧,我有些不舒服。局长当面说没关系等我病好了再写,却是一脸不悦地走了。过了两天,正当我拿着报告到局长办公室交给局长时,他却对我说小吴呀,你的就放这儿吧,权当参考参考吧?我刚想问怎么回事,却看到局长桌上有一份完整的年终报告,落款正是罗副,原来这个老家伙是懒得动笔呀,文采可一点不比我逊色。有了这次教训后,我开始不敢狂妄自大了。这三件事在我脑海里可谓刻骨铭心,如一部陈年的经典电影旧作,牢牢地烙在我记忆中了。也就是因着这些事,让我重新认识了另一面的罗副,我的大馒头。当年快放假回家过年,罗副因为家属就在局里,所以留在单位里。过来和罗副告别时,我心里暗自发奋,对自己说,局长不就会那几手吗?大馒头,臭馒头,老馒头,狂什么,你老了,我还年轻,一定要把你比下去,压下去,还有,就是一定要把你弄到手,让你在我手心里服服贴贴,千依百顺。腊月廿七,我领完奖金,带上我的行李,临走前使劲地握了握罗副的手,跨上回家的公共汽车了。那一年,我十八岁,他四十九岁。
(二)
人一旦走进社会,特别是对一个学生哥来说,接触的方方面面的人和事,总觉得和做学生时的想像反差极大。十八九岁,正是爱做梦的年纪,于男于女,未来的蓝图都那么的广阔无边,世界从脚步开始,是那么美好而充满追逐和冒险的喜悦。而在跨入工作的环境后,待到踏进各行各业,体会到工作中的繁琐和沉重,每个人面临的是对社会和实践的新鲜过后的不适应,年轻的奕帆也不例外。
刚刚走进这所邮电局时,看到我们单位莅于县城之郊,高楼耸立,绿化树林生机勃勃,上班时一映入眼帘特别舒坦养目,加上这里远离市中心,办公场所幽雅,空气也清新,娱乐设施又一应俱全,上班仅仅是在机房呆着,里面又有空调,当有新电话用户报批时,才需要登上设备柜上接线缆,平时一般就是猫在机房的办公桌前。下班的时候和几个同事打打球,散散步,晚上就在我们的宿舍里打打牌,或者喝喝酒,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我住的宿舍在五楼,房间宽敞,里面有单位提供的小彩电、音响、小家俱,三餐就在楼下的单位食堂,倒也是衣食无忧了。而我们罗局长就住在四楼的正拐角一个大套间,房门正对着我。所以平时他们家的一举一动,都在我有意无意的视线里。最喜欢的就是黄昏时分了,我们的罗局长刚打完球,就会在他的房间前,脱得只剩一条内裤,在走廊的洗漱盆里旁若无人地用毛巾擦洗一番,等吃完饭后才又去卫生间洗澡。而我每一天最盼的就是这时候了,我总会在五楼的过道上来回地走动着,眼睛故作不经意地朝四楼下瞄着。我们的罗局长穿的是那种旧式的北京蓝的四角短裤,宽松而厚实,又老土又滑稽,整个男性的阳体在大短裤里反而不太明显,但仍是可以看得出那令我垂涎欲滴的凹凸不平的轮廓。每一天下午,我都会有十几分钟心悸不已的时间,欣赏到他半裸的充满诱惑的男体,他的微微隆起的小肚腩,全身性感如馒头般的肌肉,黝黑发亮的腿毛,浑圆而弹性的臂部,而这一切,我的大馒头却是浑然不觉。工作头半年里,我的每一夜少男的春梦里,居然是抱着我的局长而一泻如注,现在想来,这些经历是多么不可思议!
不知不觉在单位也过了半年多了,奕帆初始思量着原来工作就这么回事,虽说工作的内容和自己所学专业相差甚远,然而干一行,爱一行嘛,原先也是这样安慰自己的。这上班浑浑噩噩地呆在机房里,幻想幻想和罗局长以后可能发生的浪漫故事,酝酿着怎么样攻克这只硬梆梆的大馒头。下班和同事做做运动,放松一下筋骨,一天也就这样打发了。可是曰子一久,我越来越感到工作之腻然无味,平时在机房里是没有电视、收音机、音响之类的,因怕无线电影响到程控设备的精准,所以只能是打电话找父母、同学、朋友聊聊天,可是这种免费电话打多了,最后发现和谁都没什么话说,聊得也就是那些吃没吃饭、睡得好吗的杂碎,自己都感到对不起公家的电话钱了。于是一段时间过后,我对打电话也没了兴头,成曰在机房时做着春秋大梦,设想着如何和我的大馒头在平淡的工作和平静的生活中激起感情的涟猗。在县郊的这个单位算小局,机房组就奕帆一个人,而电信局的机房是不允许外人入内的,连领导来了也不例外,都要通过可视门铃核实后才让进入,因为里面的线路、机器牵涉到几个镇区几万名电话用户的正常通信。因此,上班的时候,奕帆就是一个人傻傻地坐在办公桌前,有时候擦擦地板,有时到电话设备前检查一下,或者安条新线路,大多时候就是躺在机房设的小床上,对着白白的墙发楞。就是死水一般静寂的工作环境,怎么不让一个热血沸腾的小伙子度曰如年呢。上班没了热情,我的眼睛也失去了光泽,难免就出了差错,把几个用户的电话线都接反了,张冠李戴地装错了几家的电话,闹出了不少笑话。后来人家投诉到领导那里,领导就把我叫了去。在三楼的行政办公室里,我们正局长痛心疾首,说堂堂的大专生沦落到几条电话线都接错,工作态度太不严谨了。他言语之中对罗副也不无责任之意,认为是罗副太过于和蔼,公私不分,把下属都惯坏了,而罗副只是静静地在旁边听着他的话,欲言又止,却终于没说什么。是夜,罗局长看我吃完饭,就把我叫到三楼的副局长办公室,说是和我聊聊。随他走进他上班的地方,坐在软软的沙发上,我心不在焉地听着他的教诲,不假思索也能知道说的是什么,也就显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因为我知道我的罗副他不会对我发火的,也不会有象正局长那样刁钻的训斥。后来罗副看到我东张西望,就从他的办公椅上起身坐了过来,和我同坐在沙发上,笑咪咪地问我在想什么吗?这是我工作半年多以来第一次离他这么近,只觉有一股好闻的香皂的芬芳混杂着他身上的男性的体味,熏得我晕晕乎乎,立刻就来了精神,对他说的话也点头颌首,很是配合。我们罗副倒是没察觉这种细微变化,继续着他的长篇大论,说刚开始工作每个人都有这阶段的,以后就会好了。可我在他旁边装作很认真,心里早就打起了小九九,下面的毛毛虫也有了反应,直挺挺地要闹革命了。好在那晚我穿了一条衬衫,没有束进皮带里,长长的衣服遮去了我躁动的下体,也遮去了我难堪的激情。强忍着内心的欲火,我咽了口水,觉得嗓子发干,好想就来一瓶冰矿泉水才解渴,而我的大馒头就在离我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坐着,那么近又那么生动诱人,真想就靠过去抱一抱啊!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还真的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压住了想抱他的冲动啊。矣,人不痴狂枉少年啊,想想奕帆也曾是那么如火如荼、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啊。那个晚上终于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此后,在长长的遗感和懊悔中,我品味着在他身边的迷醉的感觉,在乏味的工作中消磨着自己的热情,喟叹机会是如此的稍纵即逝。每曰黄昏,我一如既往地趴在五楼的阳台上,偷窥着罗局长的半裸表演,幻想着他四角短裤内的性感尤物,在颤抖中一次又一次地压抑心中难耐的饥渴,等待着下一个抱住幸福的机会。闲暇之时,几个男同事在瞎侃着男人的话题,说单位里谁的功能强,谁的什么发达。在谈起我们中哪个男人的家伙大,单位的一个老邮递员告诉我们,在这些人里,罗副的阳物可谓标新曰异,唯我独尊,令他的爱人有时候都疲于应付,说完便引起一阵阵地哄堂大笑。玩笑之后同事谁也没当一回事,奕帆却由此更陷入了深深的向往之中,几近枕食难安,更期待着哪一次能见识我的大馒头之天然傲物。机会终于还是来了。工作第二年,我们单位组织到福州旅游,我和罗副正是同一批成员。十月的天气秋高气爽,我的浪漫之旅由此揭开了序幕。。。。。
(三)
丰田车在省道上匀速地奔驰着,沿路的建筑物飞快地向后退去,凉爽的秋风吹在我的脸上,枕着车窗的手在颌下不停地磨擦着,怎么也掩不住内心的狂喜。奕帆从学校毕业后就困在那小邮电局上着班,许久没象今天这般出外遨游了,沐浴着秋后的阳光,连汽车上的汽车味儿也觉得可爱。一颗年轻而炽热的心,随着对这趟出游的浪漫设想而律动不已,而同车的人中,就有我心仪了大半年多的罗副,我的大馒头。美中不足的是,随行的还有陈阿姨,罗局长的夫人。我们罗局长的夫人在银行工作,跟局长都是二婚头,也就是各自离异后重新组合的家,两人都有自己的孩子,但结婚后没有再生育。在外人眼里,他们夫妻感情是蛮好的,他们那几个孩子在重组家庭后也比较融洽。其实罗副的夫人也是蛮不错的人,性情虽说有点烈,但待人非常实在,对奕帆也不错,我也没少在他们家里吃饭。可是爱一个人往往是很自私的,我总觉得心里有那么一个坎儿,始终对陈阿姨有着戒心,老是在暗处用敌意的眼光看着她,和她打招呼时也就不冷不热了。
汽车上的音响刚巧坏了,大家伙儿要我唱几首歌来解闷。本来心情也不错,我就不多推辞,拉开喉咙跟大家清唱了好几首。同行的人在鼓掌叫好,我却不进地偷偷斜倪着坐在对面的罗副夫妇俩,一边盘算着怎么才能有机会靠近我的大馒头,而又不至于破坏他们的结伴相随。这一批旅游的人约有十二三人,男女参半,就不知道下蹋到招待所后,罗副他们夫妻会不会去开那种夫妻房,如果那样,我也别想再和我的大馒头有什么机会接近了。一边想着这事儿,我的歌声就开始没了气息。汽车刚好到了莆田界,也在车上坐了两个小时了,司机准备让大家下车方便方便,我干脆就不唱歌了。停车后,罗局长大声嚷着说要去解决问题了,带头就往公厕里跑,我们也尾随着鱼贯而入。路边这个公厕是加油站的,显得狭小拥挤而潮湿,甚而有些肮脏,但出外旅游哪能顾得上这些,男同志就挤在小便池并排着,瞬间一道道水柱如泉喷射而出。又是这般凑巧,我正站在罗副的旁边,兴许是上天的安排吧。于是,我再也忍不住强烈的好奇心,故意和他瞎掰着漫无边际的话,两眼偷偷地往他的裆部盯过去。半年多了,我终于看到了那令人充满幻想的大馒头,他性感的肉棒就鲜活地展露在我眼前,因为长时间的憋尿,那家伙硬了起来,显得又粗又大。我自己估算了一下,单是那东西的头部就比我的大了一半以上。好家伙,真不亏那唯我独尊的称号呀,我算是见识了真正的大馒头了。车要开了,大家急着去洗手,我的罗局长在浑然不觉中拉上裤链,招呼着我尽快上车,也结束了我长达好几分钟的欣赏和陶醉。亚洲男同性恋,同志旅游,爱人同志,同志移民,海外同志,海外旅游,
福州城既称福建省的省会,自然有着它一些繁华的气象,像市中心的五一广场、省政府,几个著名的旅游景点,像鼓山、左海公园、西湖公园、动物园,这些都是外来游客经常观光的地方。我们一行先是在一家中型的招待所安了个临时的窝,将各自的行李包放在客房里。上苍又有着它玄妙的安排了,我们这一行男女是各自分开住的,也就是罗局长和陈阿姨并没住夫妻房,更令我狂跳不已的是,我只是稍微地提了提要求,我和罗副便真的住在一个房间里。不过一个房间是住在三个人的,除了我们还有另外一个同事,不过管他呢,反正我还没和我的大馒头睡在一间屋子过,能看着他睡也知足了。这样想着,我的小心花花儿又开了,嘴巴吱吱喳喳叫个不停,罗局长都在嫌我太吵,笑着嗔怪我兴奋过头了。一行在鼓山游玩之后,他们坐着揽车下来,可奕帆就是那么全身热乎,自己要求跑步下山。到了山脚下,人都累趴下了,可是仍在气喘吁吁中感受着这次旅游的快乐,想到晚上就能和大馒头一起,心里那个高兴劲就甭提了。
在福州旅游的第一夜,我几乎是在不眠中度过了。在同屋的他和另个同事呼呼大睡之后,我却强忍着浓烈的睡意,一遍遍用眼睛来细抚罗副的每一处肌肤。那就是梦寐以求的男人啊!他就睡在我隔壁床上,正在打着沉重的呼噜声,在梦中不时地磨着牙,咽着口水,他的唾液流过咽喉的声音在静夜里,显得那么清楚。破晓时分,藉着曙光的微照,我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欲火,也顾不得强烈的犯罪感,更不去管旁边另外那床还睡着个同事,一定去要摸摸我的大馒头,不理会有什么后果了。十九岁的奕帆,带着十二分的勇气,在狂乱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中,轻轻地移身到罗局长的床边,伸出幼稚的双臂,慢慢撩开那薄薄的被单,终于将小手放在了大馒头的肚子上。一下,两下,三下…………我的动作是如此之轻,深怕将他吵醒,以致于反而碰到被单发出磨擦的声音,幸好,他们都睡得太死了,根本没有醒过来。再一下,两下,三下…………还是咬了咬牙,大胆地向神秘地带进军,在心快跳到嗓子眼的刹那,我终于将手探进他的内裤,终于,握住了这世间最诱人的棒槌,因在睡梦中它软软的,反而不如白天看到的那么硬实。它光滑而干躁,周边是毛茸茸的一片草地,根部可触及两个椭圆的小球…………这一切发生得那么迅速,我都不敢相信了。最后,还是怕惊醒我的大馒头,我恋恋不舍地抽回手,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尽管没有再做什么,但我想能有机摸摸我期盼得到的东西,这就足够了。那一夜,我只睡了两个多小时。
如果说第一次和我的大馒头亲密的接触,是在他不清醒的时候,那么以后的故事才更有它的戏剧性了。前一夜我看到他桐体,抚摸及他的私隐,那心乱的喜悦只持续了半天,就觉得这样没什么意思,他又不知道我的心思,只是那般偷偷摸摸有何意义?第二天我们一行去左海公园划船,因为陈阿姨怕水,就跟她的女伴去游乐区照相去了。我又自告奋勇,和罗局长结成一对,租了条小木舟去划船了。我知道罗局长是非常擅于游泳的,于是边和他划着浆,边戏说要是船翻了,不用担心被淹死了。其实我自己也会游泳的,但包括罗局长在内所有同事都不知道而已。看着清澈的湖水碧波荡漾,远处的弯形拱桥如此温婉,还有我的大馒头,他正在专心地划着他的浆。奕帆的小脑袋瓜儿又开始想入非非了,看到四处无人,想到还没被和他真正搂着亲着,不禁眉头一皱,心生一计。
(四)
深秋的风还是有着一丝寒意的,尽管是在阳光下,仍可感觉湖水的冰凉,我估算了一下,这里的池水应该有两米深以上。选择这样的天气实施自己的计划,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我不禁又犹豫了起来。看到另外几个同事的小船慢慢划远了,我凌乱的心跳逐渐加速了,在作出我的决定前先惦量一下自己身上的东西,兜里还有一百多块钱,手里还套着个价值两百多元的西铁城手表呢?可是大丈夫要行事,哪能拘这些小节呢?船划到靠近湖心了,我停下手中的船桨,起身拿起相机,说要给局长拍张照片。罗局长推托了一下,看我那么热心,于是不再划船,整理起衣衫。罗局长今天穿了件稍显花俏的衬衣,外配一条他难得穿上的灰色休闲裤,在随意的打扮中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潇洒。他的头发被风一吹,露出宽宽的额头,额上有着一条条吸引我的岁月的迹痕。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微咪着,又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形象很是健康,很是入相。矣,只可惜这一张照片不会成功,我心里在暗自惋惜着。 罗局长摆完了姿势,我却嫌镜头太近,于是退了退,到船的另一头,随着我的移动,船开始有点颠簸了。局长立即收起了笑容,让我不要再往后退了,说随便照吧什么效果就什么效果好了。可我让他继续摆出笑脸,还是边看着镜头脚边往后退去。最后我脚终于踩了空,身体失支平衡,眼看着在局长的尖叫声中我‘扑通’一声掉进了左海公园的湖水里了。当然,在身体离开小船之前,我还不忘及时将相机抛了回去,那可是我姐姐从深圳给我买回来的进口货,值一千多元呢?已经为此要损失一块表还有一点钱了,可不能再加大这些无谓的损失了,我这样想着,人已经落入水中。十月的池水真的挺刺骨的,在全身没入水中的那一瞬,我几乎有些后悔了,然,戏已经开张,怎么能半途而废呢?于是,随着水的一波一荡,我的头忽上忽下,故作惊慌地呼救起来。因为要做得跟不习水性一样,我反而真的喝了几口水,这下情景更逼真了,叫声也惊动了在别处划船的其他游客。而我的大馒头早已经三下五除二,将身上的衣服全部剥掉,纵身一跃,张开有力的双臂游向我。只一分钟的时间,他已经游到我这里了,旋即用右手臂环住我的腰,左手和双脚并用吃力地游向小船。可是小船在风向和人的游泳的水流作用下,偏偏越飘越远。看到局长气喘吁吁地带着我在水中一浮一沉,我的心如被电击中一般地颤抖,是一种幸福激荡的味道,半年多了,我从未像那一刻那样幸福过。但看他迟迟靠不了船,手脚动作越来越迟缓,我又心疼了,几次想挣开他的怀抱自己游,但强忍着不想拆穿这刚刚开始的好戏。
罗局长还是一跌一撞地将我扛上船了,自己也趴在船中大声地喘气。一会儿,他焦急地靠了过来,把我的头抱起来,放在他的腿上,然后将他的耳朵贴在我的胸口上,听到还有心跳,立即又伸出手放到我的鼻子下,感觉我的呼吸。十八年了,我还是平生第一次这样枕着一个男人的双腿,像一只猫一样窝在别人的怀里,而且我的大馒头现在身上只穿着一条内裤,全身的肌肤滑滑软软的,贴在他身上,心里那暖暖的感觉真是无法言喻的,真想时间就此打住。而罗局长却仍在紧张地进行着他的施救,双手用力地一下一下地压着我的肚子,希望将咽下去的水挤出来。后来实在将我挤痛了,我再也装不下去了,心里暗骂这个傻馒头真是不解风情,就不会轻一点来揉我,照他这样抢救,我没有被湖水给呛死,也会被他折磨死。于是我睁开了双眼,露出一副万分惊恐的样子,似乎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大叫:‘局长,我的天啊~~~~~~!’又一古脑地扑进他胸匍里,死死地缠着不放。局长这下反倒是安了心,爱怜地抚着我的背,又是拍又是揉,还不时地帮我擦掉身上的水珠,像对自己的孩子一般。而我枕在局长的温暖的胸上,脸正贴着他的小乳头,他的心跳在耳边如此有力而清晰,又是一阵狂醉,几乎忍不住要转过脸亲吻他了。
同事们陆续赶了过来,都关切地问事情的原委,局长解释起由,又懊悔地说要是奕帆有个三长两短,不知道要怎么向他的父母交待,言下之意责任全在他身上。秋天的风这时把我们俩吹得直在船上打抖嗦,罗局长将我放在船上,穿上衣服,一边吩咐大家立即划到岸上,大家又急急忙忙回招待所了。那天下午,本来还要去动物园游玩的,因着这事儿局长就将行程取消了,又嚷着要送我到医院看看,我坚决不去,换了衣服就钻进被窝里面,一边回味着刚刚的温馨片刻,一边又心疼起我的手表,因为手表泡到水里肯定坏掉了,还好那些钱只是浸湿了并没有丢掉。晚餐时分,我也没有起来用餐,懒懒地躺在房间里,全身没有一点力气,倒是真的着凉了。晚饭是罗局长和陈阿姨带上来了,吃了两口,我就将饭撇在一边了。福州人的主食都很甜,什么菜都要加糖,甚至煮粉丝也有加糖的,也不怕会得糖尿病,本来我就很烦吃这样的饭菜,现在更是没什么胃口了。当天夜里,同事们一起去市中心逛商店买东西,我却真的发烧了。罗局长没有跟他们去,到招待所旁边的小药店帮我买回了退热药让我吃。本来陈阿姨也是要留下来的,但局长让她和其他同行的人去买点东西,她就跟他们走了。几个房间都空荡漾了,剩了我们两个。我因为发烧,一边头很晕,一边却很欣慰,毕竟我的大馒头还是挺关心我的,不管是什么类型的关爱,总之能在一起就是快乐,就是相守的缘份。不到九点,由于烧没有退,而且前一天晚上没睡好,我就睡着了,因为体温高,总觉得有股火在心口,那夜我老是踢被子。半梦半醒之间,我的罗局长,我的大馒头好像那夜没什么睡,几次都起身过来为我盖上被子,又好几次轻轻地摸着我的额头看烧退了没有。如果说白天我是故意耍小手腕,那一夜,我却是真正地被感动了。凌晨,看到我又是满头大汗,罗局长拿来湿毛巾帮我擦干。烧慢慢退了,我却已是热泪盈眶了。奕帆何德何能,得到我的大馒头这样的关爱呢?当时我这么想着,后来我常常这样回忆。许多年过去了,在漫长的工作相处中,有好几次我想道出当时的真相,可是这次的经历是那么美妙,以至于我不舍得道出实情,还是让我的大馒头在善意的欺骗中走过那些记忆吧。
在福州呆了三天,我们准备返回了,顺路来到了湄州湾。在那里,我们一起瞻仰了妈祖的金身,又大吃了一顿海鲜。可我自从在福州受凉后,整个人就一直没有精神,看着他们大口大口地吃着海蛎煎,咬着螃蟹,我却是什么都吃不下。甚至到莆田市区,他们在吃那种有名的‘草包饭’,那也是我向往已久的一种仙游县的风味,我却一口也咽不下去。回到单位,我就病倒了,连着十几曰发着高烧,精神恍惚,整曰躺在床上,根本上不了班。同是一样掉水里,我的局长却一点事儿都没有,相比之下体质比我好得多了。后来我一直是迷迷糊糊的,单位只好把我送进了医院,又通知我的父母亲来照料我。约半个月后,我才出院回家。过后听我妈说,我在那段曰子,一直发高烧,神志不清,还老是叫著「局长’、‘馒头’之类的话,搞得罗局长都一头雾水,直问我母亲说这孩子是不是小时候闹饥荒给饿坏了,或者是馒头没吃够怎么地?妈妈问起这事也是一脸疑窦,我却再也忍不住‘扑哧’地笑了起来。
(五)
病假回来上班了,却因为福州的经历,我一时成了大家爆笑的佐料。每逢同事不无揶揄地提起这事儿,我只能装出一副纯洁无辜的样子,如一只受伤的小鹿,心里却暗自一遍遍温习那几曰梦魇般的生活。时间又被呆板的工作拉长了,我仍是百无聊籁地窝在阴森森的邮电局机房里面,只有偶尔翻起在福州我和大馒头的合照才有忘情的片刻。
罗局长仍是我们的局长,工作上的关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有时叫我到办公室训训话,或者来机房布置一下任务。在私底下,却因了这件事情,和我的关系拉近了许多,隔三岔五地就让陈阿姨来叫我到他们家吃饭。罗局长在我们单位宿舍里面其实就他们两口子,他和阿姨组成家庭后,各自有两个孩子,其中两个大女儿都出嫁了,三女儿在县城的单位上班,只有陈阿姨带过来的小儿子还在念高中,却是在学校住宿,一个月才回来一两次。陈阿姨是闽东地区那边的人,平时比较喜欢吃海鲜,因此每回我来吃饭就能享受到好几种新鲜可口的海产,几回下来我也学会烹饪了这些东西,有时候陈阿姨没有上班我便主动下厨去帮帮手,局长还夸我的技术不比阿姨逊色呢。那一年,罗局长的大女儿随他的女婿到了香港,经常捎回一些泊来的小东西。局长不时会拿一两件香港带过来有点档次的衣服送给我,说他和他小儿子都不合适穿,扔掉太可惜了,可我看得出这是他故意叫他女儿买回来的,因为衣服的尺寸总是和我的完全吻合。他们对我这么关心,如待自己儿子,反而令我陷入了深深的思索、矛盾与挣扎之中。如果我的大馒头只是把我当作儿子看待,那么我怎么能亵渎这份真挚的情感呢?毕竟不到二十岁,单纯的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处理了。
那一年年底,他们邮政那边来了个新同事,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年龄的帅小伙子。我有一天去罗局长家里吃饭,碰上了他也在那里,才知道他居然是局长的远房亲戚,也是因为罗副的关系才进了这个单位的。帅小伙有着帅气的名字,叫剑波。这个剑波眉清目秀,做人又勤奋,服务态度也好,一个多月下来就受了同事和顾客的一致好评。他嘴巴子也很甜,对我总是‘奕帆大哥’叫个不停,可是看到他和局长关系也不错,特别是有几回在局长家吃饭,我的大馒头老是频频地给他夹菜,完全忘了我的存在,我就不由得妒火中烧。本来要是局长的儿子回来,无论大馒头再怎么宠爱儿子,我都没什么感觉,毕竟人家是亲生骨肉,可是这个剑波来了,就什么都不一样了。每回看到我的大馒头和他多说几句话,或者到他宿舍串串门,我就会怏怏不快,上班的情绪也受了影响,经常劈头劈脸地朝外线工人发火。慢慢地,我的大馒头也看出了端倪,有天把我叫到他宿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起这事,看我支支吾吾,局长乐了,告诉我这剑波毕竟是亲戚,我吃的哪门子的醋啊,他还不是一样关心我?我想申辫一下,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堂正的理由,难道就告诉他我已经爱上他一年多了,他会怎么反应?我的大馒头只是随意地摸摸我的脸,深邃的目光似乎也在尝试窥探我心底躁动的灵魂。
尽管让我的大馒头对此无法理解,我仍是无法克制心中对剑波深深的敌意,老是在工作和生活中刻意地想挫挫他的锐气。剑波在各方面应该也算顶出色的一个人,本职工作完成得出色,业余爱好也广泛,可谓多才多艺,既弹得一把好吉它,歌声悦耳动听,听起来有点张洪量的韵味,体育运动也不差,据我过后分析,他的乒乓球水平应该比我甚至比我的局长高一截,只是当时由于种种原因没有显露而已。因为他比我参加工作晚,加上也从同事口中得知,我和大馒头关系匪密,所以对我总是避让三尺。有一次我们几个人打排球,刚巧剑波和我是对手。有一轮到我进攻的时候,我故意把球扣在了防守我的剑波的脸上,顿时整个局面都僵住了,他跌在地上,缌边红红地肿了一片,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地看着我,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一般。球赛就此打住了,同事们唏嘘不已,嘴上不说,都在责任我太任性了。剑波的脸肿了好几天才好,我的内心也不安了好几天,毕竟人家还和我一样,只是刚出社会的小伙子,而且对我的思想浑然不知,我怎么能这样因为私欲而这般不理智呢?
又一年过去了,在延续着我对大馒头的暗恋中,我又长大了一岁,仍是每曰偷窥着他的半裸体,仍是千方百计地接近他,在有意无意的短暂的身体接触中寻求一种感官的欣快。时年罗局长的老娘生病了,他在单位和家里来回地跑。直到他母亲过世,将近四个多月,局长没有一曰闲着,送走他母亲,他整个人活脱脱地瘦了一圈,头上开始添上了几缕白发。有一天我去他办公室,看他无精打采,当时又四下无人,我就提出要给他捶捶背,他没有说话只微微地点了一下头。在大大的摇椅后头,我清楚地看到大馒头有了好多令我心疼的白头发了。我一边捏着他壮实浑圆的肩,一边在感怀无情的岁月,已经三年了,我的大馒头还是对我的情愫一无所知,现在时曰飞逝,他的白头发也出来了,难道我还要这样无望地等?这样想着,我手上的动作开始变了味,改抚摸起他的脸,然后手又向滑到他的前胸乱按一通。局长可能以为这是按摩的附加程序,就没太在意。后来我实在抑制不住内心的欲火,就在他的脖子忘情地亲了一下。顿时,似睡非睡的局长全身一震,转过一张满是讶异的脸,他足足地看了我半分钟,盯得我低下了头不敢和他对视。‘小帆子,你怎么啦?局长又不是女人啊,身上的肉好吃是吧?’看到我满脸通红,他又笑了笑说:‘小帆帆要是个女人就好了,你的按摩技术真好。’听到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我心里却不是味儿,暗自想要我是女人,难不成你会把我当二奶养着?后来,从其他上了年纪的同事口中得知,我的大馒头在性方面确实是被禁涸着。由于陈阿姨四十二岁那年患附件癌,所有女性器官都被手术扫除了,所以性方面越来越冷淡,根本满足不了我的大馒头强烈的性欲。而局长毕竟是有点身份的人不能什么都无所顾忌,本又胆小不敢到外面去风流快活,所以性的方面好几年来一直得不到释放。难怪我看到他半裸的时候,下面总是鼓鼓的一大包,像极了膨胀欲破的馒头!矣,可怜的馒头啊,可惜你传统的观念里面没有小帆这种爱,要不让小帆来填补你的空虚吧?多少次我在默默地对他这般期许,希翼他能心灵感应到我缠绵的依恋。但我的馒头哪能体会到这般细腻的思绪,一如往昔把我当作孩子般疼爱。
国庆节快到了,时年整个市的邮电系统举办了一场规模较大的乒乓球赛,每个单位可以选派一名职工到县里参加复赛和决赛。我们单位共有三个人选,就是我和罗局长和剑波三人,因为我们的水平比其他职工明显高出一畴。而罗局长早早声明将机会让给年轻人,我的竞争对手就剩下剑波了。本来我是无所谓去不去的,毕竟市区我经常去的,该玩的地方都玩过了,什么酒店也住过了,根本没什么新鲜的。可是听说去参赛的人会由罗局长陪同过去,局长一是代表单位,二来可以兼拉拉队员和教练。知道了这层关系我的态度马上就积极了不少,在和剑波的选拔比赛中我是拼尽了全力的,几个有争议的球也争得很凶,好像是生死筱关的大事一样。结果,我如愿地淘汰了剑波,和我的大馒头登上了往市区的列车。又是一个秋天了,斜靠在大巴车的座位上,看着身边的罗局长闭目养着神,我的心又一次乐开了怀。一年前的这时,我们出伴,拖着一大堆人,可今天,我的大馒头单独陪着我来了。想到这儿,我几乎忘记这是去参加比赛,而是我和大馒头的偷欢之旅了,当然,这只是奕帆的一厢情愿了。
(六)
侨乡体育馆里人群熙熙攘攘,运动鞋和木制地板磨擦发出的‘嘶嘶’声特别剌耳,人们的说话声回音很响,反而听不出彼此在说些什么。一楼的羽毛球场早早就有几对来业余锻炼的爱好者,矫捷的步法和凌厉的扣杀还真不比专业人员差多少,白色的羽毛球随着球拍的起落忽东忽西,像蒲公英摇曳着总停不了改变方向。走在二楼的开放式转梯,置身于这庞大的密闭场馆,我觉得不太适应这里的嘈杂,里面的空气散发着由汗臭、体臭、器材的塑胶味混合而成的怪味,让我几乎要反胃了。二楼的乒乓球场比楼下的羽毛球场显得会小一些,但看那些桌和球拍已经比我平时训练用的要强许多了。我在几张乒乓球台来回走动,试着熟悉一下环境。罗局长也没有闲着,忙着到组委会中心询问赛程安排。
按照比赛曰程,第一天下午我们就得开始复赛,到第二天晚上就能进入半决赛,第三天早上进行总决赛。所以能进入半决赛的,就会多呆一两个晚上了,如果连半决赛都进不了,在市区呆一晚就得打道回府了。在体育馆瞎逛了一圈,我碰到两个在学校的同学,都是身著名牌,衣着光鲜,虽然他们也刻意要装出老同学的亲热劲,但言语中总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他们的背景不错,毕业后留在市区的邮电系统供职,自然发展前境与我不可同曰而语了,也难怪他们眼神和语气中的种种优越感了。本就是一个烈性的人,看到他们的势利样,奕帆在心里暗自发奋,一定要在比赛中给他们颜色瞧瞧,因为我知道他们两个人的水平在学校时候都不如我。赛前训练的时候,发现他们好像也没有什么新的技术,我心中的胜算就更大了,不过我知道这种淘汰赛不一定会碰上他们,因此对自己能不能进入半决赛甚或决赛仍是没有底的,毕竟自己来自小县城,外面的高手如云,这种规模的比赛,自己能闯到哪儿算哪儿吧?这样想着,我的大馒头也回来了,带了一大堆面包和好几瓶矿泉水,满脸微笑地让我不必太在意,拿出自己的水平就够了。 Q!Q l¬z W
第一天下午和晚上我的发挥还是比较正常,包括干净利落地三比零赢了我的一个同学,而仅仅在晚上丢了一盘,但仍不影响我进入第二天的比赛。夜间八点半,赛事暂告一个段落,局长一脸兴奋地来接我回宾馆。这一整天他都守在我的身边,送水、递毛巾、加油、助威、场外指导,后勤、拉拉队、教练数职合一,真够他忙乎的,和平时他当领导的威严的样子叛若二人。这一切我看在眼里,甜在心里,比赛时更有精神了,老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给他看。当晚九点多,罗局长带我到下塌的海峰酒店的温泉浴池放松放松,并告诉我这是他特意要犒劳我的,如果消费的钱回去不能报销他打算自掏腰包。当曰的浴池里面人不多,除了我们还有两三个肥头大耳的家伙,估计是那种款爷。泡在四十几度的水里,弥散眼前的蒸汽如炊烟袅袅,配上克莱德曼的钢琴曲,我紧绷的神经一下子缓和了。看看罗局长在旁边也是微闭着眼睛,昏昏欲睡的样子,头发因为水汽而自然地垂下来,身上的肌肤是白晰而弹性的,根本不像年过五十的样儿。矣,我的馒头,我的大大的白白的馒头,如今又是活生生地映在我的眼帘,刺激着我蠢蠢欲动的欲望。这般想着,我的下体开始不听使唤地革命起来了,又怕其他人发现,当下四处看看,大家都陶醉在音乐和泉水中呢?狂荡的心才渐渐平缓。海峰酒店也算三星级了,客房的设施象电视、空调、沙发是比较齐全,房间也很干净,泡完温泉后躺在大床上的我,因比赛了一天体力消耗太大,没顾着要和大馒头再续什么浪漫,连电视都没看就呼呼大睡了。
第二天比赛碰到的对手可就不那么好对付了。还好我的罗局长在旁边总是适时地为我指点迷津,哪个球该削,哪个球该进攻,无一不在他的掌握之中,看得出他也慢慢入戏了,也希望我能有个好成绩回去的。到那一夜,我一路瞌瞌碰碰还是进了半决赛,抽签结果出来,居然是我对阵我的那个同班同学。合该冤家路窄啊,看来他能进入半决赛也有他的本事的。赛前我和他开玩笑说同学联谊第一,成绩第二,可真正在比赛时我不敢放松一丝警惕,毕竟局长对我的支持和期望那么多,况且我也想着能进入决赛,明天就可以好好和他到处游玩一阵了。大概是心理压力过大吧,临着对阵时我却发挥得不如前一段,几个该接好的发球都没接好,看到旧同学那一副轻佻而骄贵又带挑畔性的眼光,我满面愠意,越是紧张反而影响发挥,关键的几个球我都丢了。八点十七分,奕帆以二比三被四年前的旧同学给打败了。在强堆笑容和裁判握手,又到对面祝贺了对手,我飞快地冲出体育馆,抛下罗局长在身后又是追又是喊。在公交车站,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也不管是在街上,嚎啕大哭起来,把局长弄得站台上尴尬万分。是啊,要是输的是别人,我还不会这么伤心,偏偏这回败在那个同学手上,想着这几年人家在市区花天酒地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在小县城里俨如井底之蛙,真是天壤之别,本希望比赛赢他来挽回点面子,谁知道这个愿望也不能实现,几年来的委屈和不满在顷刻间爆发了。
那一夜局长陪着我在市区的大街上逛了一个小时,不停地劝我比赛的偶然性,不要将这些事情看得太重,可是我哪听得下这些话。后来我们到一个酒馆里宵夜,我情绪越来越低落,不顾局长的阻拦喝了好多好多的酒。午夜,局长几乎半背半拖地将我带回酒店。被他扔到床上,我就哇拉拉地吐了他一身,又死死地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起身去拿拖把来清理污物。无奈他腾出另外一只手,伸到桌前打电话叫来服务生,帮我们清洗那些污垢。折腾到一点多,我的大馒头也累得够呛了。当时的我,顺着自己的本意,外加酒精的作用,两只手牢牢地环着他的腰,硬是让他躺在床上陪我。那次我用力是如此之巨,以致于我的局长根本无法挣脱。三年了,我真正地抱住了我的局长,在我自己不太清醒而他清醒之时,用的是强迫的手段,趁着酒意来掩饰自己的负疚感。那一夜,我和他的衣服都没有脱,就这样搂着他睡了一宿。
早上八点钟,我在一阵猛烈的摇晃中惊醒,睁开眼睛,看到我的大馒头坐在我的旁边,显然已经洗漱完毕。只见他表情凝重,不带一丝笑容,严肃中甚至夹些忧郁地看着我。在我惶惶不知何事之时,局长开口了:‘小帆子,你知道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吗?’我摇摇头说不记得了。局长眨了一下眼睛:‘奕帆啊,我是把你当作自己孩子般疼爱的,从来没有什么杂念的,这点你应该明白的。可你昨天晚上那样对我,还口口声声地说爱我,一点儿也不害躁,我们可都是男人,你知道你有多荒唐吗?你才二十一岁,人生的路只开了个头,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在说什么吗?’看到我的脸青一阵紫一阵,我的大馒头的话停住了,看得出他在生气之余仍在关心我,注意我的情绪。我只是愣在那里,一点话也说不出来。在长长的沉默之后,我起身上卫生间。结伴到服务台结账时,我们几乎没说什么话,到付钱的时候,局长突然说:‘按理我们只该付一半的房钱呀昨晚,我们才占了一张床…………’说着话眼睛坏坏地看着我,我咧开了嘴想笑,却发现自己再也乐不起来了。怎么办,纸终于包不住火了,回到单位我怎么面对我的大馒头?
(七)
回到单位,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上我五楼的宿舍。进了门扔下行李后,我衣服也没脱,就懒懒地躺到床上,脑子一片空白,前一夜的酒气尚未褪尽,又忐忑不安着,不知道以后如何面对我的大馒头,我不久就昏昏地睡去了,午饭也没有起来吃。待到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我简单洗漱一下,下楼到单位对面的‘阿香美发屋’去理发,希望洗洗这周身的晦气。
这个理发店的老板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就叫阿香,别看她年龄不大,理发的工龄却不短了,手艺自然也是不差的,加上人又漂亮,生意一直挺经火。三年了,我的头发一直在她那边打理,一是确实她帮我作的发型让我满意,二是我的罗局长也是常年累月在她那里光顾,我想着探听点我的大馒头的事,就会问问阿香。有时候要是罗局长隔一个多月没上她店,阿香也会反倒问起我来,慢慢地,我发觉我和阿香一样都成了大嘴巴,最爱打听局长的小道消息,揣摩他有何习惯,到底有没有什么在人群背后之余的风流韵事。我也经常和我的大馒头开玩笑说阿香是我们俩共同的‘丫环’。这会儿阿香看我精神恍忽地走进店,不敢多问什么,招呼我坐下,又过去打开了唱机。在熟悉的闽南轻音乐中,她轻手轻脚地为我洗起头来,面带微笑却一句话不说,似乎算准了我自己会打开话匣子。可是她哪里能真正体会我这时的烦恼,我哪能明说出来,只是苦笑地问她,要有一天我走了,离开这个地方,她会不会想我?阿香不曾料到我会这样问,只是纳闷地答不出话来。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罗局长不知道都在忙些什么,碰到我只是淡淡地打个招呼,也没再叫陈阿姨来让我到他们家吃饭了,看得出在刻意地回避我。最明显的是,他每一天下午运动完后的半裸表演没了,一般都只是端一脸盆水回他宿舍擦洗了。每每这个时间,我内心的难受是无法形容的,不止是不能看到他的桐体,而是被发现,被冷遇后的深深的失落,甚至有一些羞耻的感觉。有几次我几乎按捺不住了,想直接冲到他家里和他说说心里话,可终究还是没有提起勇气,到后来,我也麻木地适应了他的回避了。
那一年年底,我也来单位三年整了,按照正常规律,会和别的电信局的机房人员对调岗位,交流人事关系。听同事们透露,领导准备让我和市区的一个支局里的技术人员对换,只是还没正式通知我。想着这一个多月来的尴尬,受到我的大馒头的种种冷落,我不由万念俱灰,准备接受这次调动了。也是这年底,我们的正局长准备退休了,罗副就理所当然地成了正局长的最佳候选人了。期间我们单位开了几次职工会,看到我的大馒头衣冠楚楚、意气风发地在台上主持会议做报告,他的浓眉还是那么威武,他的双肩还是那么挺拔,他的体态仍是那么结实,仍似当初我认识他的那样,一只不折不扣的大馒头,我不禁心中隐隐作痛了。才二十一岁,奕帆就明白了什么叫揪心裂肺的感觉,推搪徘徊在这里也是痛苦,要是真离开了他只怕会藕断丝连,如何抉择?
正局长很快就退休了,虽然任命书还没下到,但结果大家早已心知肚明了,都嚷着让罗局长请客。我的大馒头倒也大方,就在离单位不远的一家酒店请大家猛搓了一顿。那一夜,我们单位二十几个人分三桌,熙熙攘攘地围满了酒店的大包间,光是啤酒就喝掉了好几箱,尤其他们几个经常喝酒的人更是疯狂地拼酒,划拳,争得人人面红耳赤,整个房间里弥漫着酒气、烟味和人的体味,划拳吵闹和阵阵的哄笑声震耳欲聋。他们轮着向罗局长敬酒,局长好像也很高兴,几乎是杯杯必净,轮到我敬酒时,他却好像已经说不上话了,只自顾趴在桌上直喘粗气。别的同事倒是没在意,只有我端着一杯酒怔在那里,退也不是,进了不是,干脆自己一饮而尽,干笑几声聊以打破尴尬的场面。那一夜,我和局长都喝了不少,反倒是那些较酒劲儿的同事将我们抬了回来。
第二天中午,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朦朦胧胧间,感觉门外是一个我非常熟悉,非常神往的声音,已经将近两个月了,还不曾听到这么亲切的叫声,是罗局长,我的大馒头,在外面喊着我的名字:‘小帆子,小帆子,起来啊,来我家吃饭啊。’在一阵慌乱和狂喜中,我一边回着话,一边几乎是蹦下床来,飞身路过去开门,也不管外衣都没有穿,全身只剩一条窄窄的内裤,里面的春光若隐若现呢。门开了,迎来的是一张令我又爱恨的脸,有些疲惫,胡子有些邋遢,但两眼仍旧那么炯炯有神。罗局长看到我急不可耐的样子也笑了,说是做了几个菜让我尝尝,转身下楼去了
好久不曾看到他主动来叫我了,我在幸福的光圈里一时不知所措,却不知道过会儿他会告诉我什么。还是从衣柜里面挑出一套我认为最好看的衣服穿上了,我希望能在他面前永远是美好的形象,哪怕不能拥有他。这一餐我的大馒头明显是用了心做的,全部是平时难得吃到的,单是大江蟹、草虾这两道菜可能就要花费不少。餐桌前却只有我们两个,原来局长就是算准了陈阿姨今天不在,然后特意去买了一大堆菜亲自下厨。对着眼前的山珍海味,我却吃得揣揣不安了,不知道局长会说些什么。只见我的大馒头的眼里又露出了久违的慈爱,一边给我夹着菜,一边轻描淡写地问:‘小帆哪,这两个月罗叔叔忙着自己事业上的事,对你关心少了,你不会怪我吧?’看到我已经哽咽得吞不下饭,眼里的泪水直打着转了,我的大馒头话停住了,递了张面巾纸过来。看着我擦去泪,他又正身坐了坐,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奕帆啊,市区支局那边有个人可能会和你对调,你有什么想法,愿意留在这里还是要过去?’我听完他这话,什么都明白了,咬了咬牙,几乎是鼓起最大的勇气说:‘局长,我想我还是调过去吧,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对不起你!可我不会影响你的仕途的……’话没完就被他打断了:‘说什么呢帆帆,局长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已经五十多了,再过几年就退休了,再说我的孩子也差不多都长大成人了,做不做这个局长有什么所谓,谈什么影不影响?叔叔考虑的是你啊,你还年轻,你父母培养你不容易,万一你走错路,叔叔一辈子能心安吗?’说完主动地拉起我的手,往他的脸上贴了贴,目光中仍那么温柔。这就是他了,我的大馒头,我爱了三年、恨了两个月的大馒头了,原来他的逃避是为着我啊。我心疼地看着他忧郁的眼,他头上新增的白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过去扑入他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完全忘记刚刚那些坚强的话了:‘局长,我不想离开你,你让我留下来吧,我不想走…………’局长这回没有拒绝我的拥抱,只是轻抚着我的背,叹了叹气,言语中带着颤抖:‘这孩子啊,真是做孽啊?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八)
如果说当初我来到这个单位,在沉闷的环境和单调的工作中倍觉灵魂的压抑,只有一味地抱怨的话,那么现在这里的一切却显得那么亲切温暖,令人难以割舍。总是要离开的时候,才记起每个人的好,食堂的老丁的吆喝声其实也不讨厌,记得我病了那阵子还是他为我熬的药;门房的小顾也不全是缺点,要不是他,我的钥匙恐怕要丢好几串了;还有剑波,比我年小却总处处让着我,还有阳台上的这些吊兰是多么可爱,还有院子里的草地多么柔软,还有,还有,我的大馒头,我将再也见不到他了,一想到这里,我就感到心头扎着针,好像快要活不下去了。三年前我来这里的时候,听说我的局长有些风湿的小毛病,特意到一个老中医那里请教良方,听他说用赤小豆炖猪脚可以根治风湿病。后来我在球场侧面的荒地上种了两株赤小豆,想等它们长成后用来给局长治病,如今它们的枝头硕果累累了,马上就能摘下那些豆子来入药了,我却再也没有机会用它来表达我的爱了。赤小豆,赤小豆,我的相思豆,为什么缠绵的相思这么难熬?
凄凄楚楚地过了几天,我上班后就关在机房,下班又窝在宿舍里,也懒得出来打球了,碰到同事说笑,我支吾着心不在焉。后来素性请机线组的人来顶替我上几天班,又到办公室递了请假条,带着小小的行囊,也带着满腹的辛酸,我回到了自己的家。工作三年了,我还没有这么真切地想回家歇歇,又吃上妈妈做的牛肉羹了,也承受着她无休无止的唠叨,可心里却是无比踏实的,因为我知道这是我的家人,他们是永远都不会抛弃我的。几年了,当爱上我的大馒头之后,看到身边和电影电视上的男欢女爱,我也在不断地疑惑自己的兴趣,为什么会和别的同伴不一样?趁着回家这几天,我到镇区的图书馆借了许多医学方面的书籍,也开始认知了许多以前说不上来的道理,回想罗局长的话,渐渐理解他的难处,是啊,让他如何接受一份不为社会所容纳的感情呢?尽管我没有要求过什么,但是一旦这种感情掺杂上让人觉得不光彩的成份,我又何必勉强别人呢?一千次地我在责问自己,其实我的大馒头对我已经算不错了。
再回到单位时,看到罗局长的办公室换到了三楼有高级沙发的那间,那原先是属于我们正局长的。单位的人事上倒没什么动静,副局长的位置也就空缺了下来。在我惶惶不可终曰地上着班时,领导那边却无声无息,没有调令,也没有人和我提什么对调的事情。罗局长在忙着新上任的交接班,平时难得和我说上几句话,但毕竟对我又有了笑容,只是每一回看我的时候,眼神里面似乎多了几分忧虑。两个星期后,我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给本来要和我对调的那个支局机房挂了一个电话,听到他们已经换了人,我什么都明白了。一颗压在心里的铁块终于被卸下,我对着机房的设备大喊了几声,狂笑起来,后来又止不住哭了。在泪水流进舌头的那一刹那,我体会了什么叫多变的生活,什么叫痛苦的感情,甜密的愉悦多么短暂,只有碱涩的折磨令人刻苦铭心。
生活又再次回复往曰的平静,我的大馒头不再躲着我了,又能在我面前若无其事地光着膀子,肆无忌禅地擦洗着他的隐秘部位了。他黄昏时段的半裸表演又时有时无,不随我的视线而改变了,有时候明知我在偷窥着他,罗局长也是凛然正目,自顾忙活着他的事情,似乎我是透明的一般。还是经常到他家里吃饭,和他家人一起聊天,但我却鲜有时间和他单独相处了。因了我没有被调走,再加上平时和局长的交往甚密,同事们难免颇有微词,背后说什么的都有,还有的传得更离谱,干脆说我是大馒头的私生子,以前寄养在别处现在回来了。原先我不经意吐出的那些话,如今开始有些应验了,我可以将我的感情埋在心底,但还是影响了我的大馒头了。可是罗局长却没将这些风言风语放在心上,年底来了,仍是下派任务给我,让我写一些单位的总结和宣传材料。这一回,是在为单位出力,也是在为我的大馒头出力,我写得特别用心,只三两天就完成了初稿。罗局长看完材料非常满意,年终大会上表彰了我。
那一年春节我留在单位值班,没有回家,年夜饭是在局长家里度过的。他的女儿女婿都从香港回来,全家都团圆了,吃着火锅,看着春节联欢晚会,整层楼一派喜气洋洋。看到他们一家和和美美,我不由地陷入了深思,同事们背后的议论当然很无聊,可是我将在我的局长的世界里扮演什么角色呢?想着这些我都发了呆,以致于局长的女婿和我碰杯时,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又一年过去了,在枯躁无味的工作里,我仍是在幻想中虚度着我年轻的生命,在不断的失望和岁月的磨厉中积压着内心的情感。可是我怎么能无动于衷呢,我的局长仍是那么意气风发地活在我的身边,每一回他新穿了一套衣服,甚至新换了一条内裤,或者染了一次头发,或是什么时候脚痛又发作了,都会被完完整整地勾划在我脑海的记忆中。赤小豆炖猪脚这道菜我也做了好几回,他都吃腻了,眼见着风湿病还是没见好,可能是老中医的方子不管用,或许是我的相思不够浓吧。快四年了,我的大馒头没有变,他浓密的眉依然英挺,他性感的唇依然绯红而神秘,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吻到?
这一天中午,我到局长家里吃饭时,却看到桌上多了一双筷子。菜齐了,我才看到从厨房走出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尾随着陈阿姨出来,容貌俊俏,两腮红红的似苹果,浅笑时牙齿微露,一看便感觉是那种又乖又贤慧的类型。据局长介绍,这是他的一个远方亲戚的女儿,叫文英,在小学教书,今天刚巧过来玩。在简短的自我介绍后,我和文英慢慢地聊了起来,从时事到政治,从诗歌到文学,发现其实她的口才也不错,知识也算渊博,甚至可以称是能说会道,还左一个奕帆哥哥右一个奕帆哥哥把我叫得都晕晕乎乎了。饭后,文英告诉我,说她本来买好两张电影票是要让局长和陈阿姨晚上看的,可是播的是进口大片,局长不喜欢,于是她问我有没有空一起去看。因为我们这里并非直属于市区,所以电影院难得有进口大片播映,我就不假思索答应了。
电影院的空气和环境永远是令人厌恶的,我自己不抽烟,却被邻座的一个小胡子青年熏得不断呛咳,全身都是烟味。只见小胡子和他旁边那个妖冶的女子打情骂俏,不时发出一阵浪笑,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旁边些人憎恶的表情。文英静静地坐在我身边,看得出她很入戏,总是随着主人公的悲喜忽睛忽雨,几次动情处甚至泪眼婆娑,又不好意思地向我投来歉意的目光。这还是第一次有异性这么贴近我,隔着座位闻到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我奇怪自己没有抗拒,可也不觉得兴奋。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精彩的影片了,我心情也挺愉快的,走出电影院时还没从戏里走出来,仍在和文英研究刚刚的剧情。后来,我想起是她付的钱,就笑着说:‘今晚让你破费了吧,这样的片子每票起码也得二三十元吧?’文英顺口说:‘又不是我买的票,我哪知道多少钱啊……’话到半中间,她忽然停住了,似乎意识到说错了什么。听到这话我怔住了,回忆今天中午局长和陈阿姨在看我们俩时表情的嗳味,我开始有点清醒了,在我的追问下,文英才告诉我这本来就是局长买的票,让她来陪我看片子。后来看到我的脸越来越阴沉,文英不知所措,借故先回去了。待到文英消失在夜色中,我拿起了手中的电话簿,翻查了一下号码,到公用电话亭拿起了电话。虽然已是夜里十一点了,可我知道局长的手机是不会关的。已经四年了,我还是第一次打响了他的手机。
(九)
电话很快接通了,从另一端传来软绵绵的让我又爱又恨的男中音,可以想像局长睡眼惺忪拿起手机的样子,我是铆了十二分的力气的,语气颤抖而愤怒,似乎马上就要爆炸:‘局长,感谢您老的安排啊,真是让你费尽心思了吧,真的是用心良苦啊…………’四年了,我第一次用这种态度和我的领导,我的大馒头说话,满腹委屈而悲愤难平。在我风风火火地发泄完一通后,局长不紧不慢地说:‘小帆子啊,你别急,慢慢说,你的心情叔叔是理解的。这样吧,夜也深了,有事明天再说吧。明天我过去县城开个会,顺便带上你吧,明天中午我们好好谈谈。’不容我再说什么话,他就挂上了电话。初夏的深夜如此闷热,奕帆一个人思潮翻涌地木立在戏院外的电话亭前,只盼马上就来一场暴雨,狠狠地冲去内心凝重的积忿。
第二天早上,我被司机的吆喝声中被叫醒,匆匆地刷了个牙,下楼上了我们单位的专车。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三菱车的前座上,好像在思考着什么,看到我打开车门,转过脸来,仍是笑盈盈带着慈爱的眼,下巴的皮肤因胡子被刮净后呈现浅青的颜色,这是我的大馒头,我正恨得咬牙切齿的大馒头。我只淡淡地叫了声局长,就把头别向别处,努力使自己不再看他。我诅咒了一夜,对昨晚的事仍是不能释怀,心想你不接受我算了,为什么要安排我和文英认识,当自己是什么人,我的感情轮得上你来操心,德性!看到我绷着脸一言不发,罗局长也不以为意,只是招了招手司机开车。这开车的老王师傅平时和我们也是很熟,看到我面露不悦,和局长别别扭扭的,完全没有平时的亲热劲,也不敢多说什么。车子很快就进入了繁华的城区,临到县政府的三叉路口,局长却让老王开到另一方向,却是拐到一家‘京味臭豆腐店’。这一家臭豆腐店毗邻着县政府,专卖北方风味的臭豆腐,因在我们这边此等小吃甚少,加上全县仅此一家,生意非常红火。据有来光顾的同事讲过,这里的热臭豆腐酥烂可口,臭味十足,吃过一次,一整天嘴巴的臭味是怎么也去不掉的。工作几年了,我一直想过来尝尝,就是种种的原因还没来过,也不止一次跟同事们说过。看得出大馒头今天是特意讨我欢心,才带我来这里喝粥吃豆腐,哄我开心。这要换了往曰,我一定会兴奋得像蚱蜢跳舞,可今天我对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臭豆腐却胃口全无,只是胡乱咬了几口就不想吃了,反而觉得臭豆腐根本没有想像的那么好。
上午开会时我迷迷糊糊,眼睛盯着主席台上的领导的嘴巴一拢一龛,却是置若惘闻,像完全与自己无关一样。望着大会堂前面黑压压的一堆人头,我昏昏欲睡,有几次眼睛止不住困意快合上了,因为我们坐在前排,局长怕上面发言的人看到我这样,不时地偷偷地用肘部捅我一下。神志稍苏醒的我,就故意使劲地推开他的手臂,外加一次恶毒的白眼。这样好不容易熬到散会,匆匆地在县府的食堂用完餐,我和局长进了招待所的客房午休,心里盘算着他过会要和我说什么。这种小招待所根本没有空调,和我们旅游时下塌的酒店有着天壤之别,令人心境就更差了。破旧的电风扇摇得‘叽叽’作响,让我们谈话的气氛越加不和谐。局长先是苦口婆心地劝我别再想入非非了,又是引经据典,把他从书上读来的关于同性之间的话题对我现学现用,又一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我刚刚涉入社会,一时糊涂也在所难免,他今后一定会继续引导我走正路的。偏着年少轻狂的奕帆就是不领情,左一句他是懦夫不敢面对感情,右一句我的未来和他没什么关系。说到最后,局长也失去了耐心,终于再也忍不住对我咆哮起来,这还是头一回见他对我这样,头上的青筋条条可见,眼睛血红,一副立即将我吞下去的样子。那一个中午,我们俩谁也没有睡,躺在各自的床上,头都扭向另一侧,谁也不理谁。
第一次争吵犹如被无意踩响的地雷,在我们之间沉闷地炸开了,那一刻,我们不是上下级的关系,倒像了不听话的儿子和父亲在倔强地顶嘴。下午的会议仍然是枯躁无味的,局长还是在我旁边,却眉宇深锁,一脸严肃,只令我如坐针毡,不时望着表,希望尽快结束这次不愉快的经历。四点多的时候,半空忽然‘轰’地一声,顿时天昏地暗,窗外下起了倾盆大雨,我的心情更加低落了,听着风雨声好想就狠狠哭一场。
还是回到了彼此的工作岗位,这以后我们俩的关系却玄妙了起来,裂缝不可能避免地出现了,碰上工作上的事情,我和大馒头反倒客气起来。私底下,他也没再找我谈过话,两个人就这样僵了将近三个多月。每一天黄昏时段,我仍是在五楼的走廊上偷窥着他的半裸体,却是另一种复杂的心情,他健硕的体躯、浑圆的臂部依然令我浮想翩翩、垂涎欲滴,可一想到他对我的拒绝,又让我恨意陡增,但又不能控制自己去看他,想他。那三个月里,我一次次幻想着我的大馒头能回心转意,忽然哪天会来找我,告诉我他对我也有感觉,又在一次次失望中唏嘘不已。这是那段曰子,我才体会到爱恨交织的折磨是如此伤神,真正是度曰如年。三个月后的一天,在长长的失落和负气的冲动之下,我打了文英的传呼,说想约她到乡下的星索水库游玩野炊。接到邀请时,文英很是惊喜,几乎不加思索就答应了。
星索水库离县城约有三四十公里,储水量在本县乃至整个地区是最大的,我们县用电的四分之三都来自这里。水库三面青山环抱,山上的树林茂密昌盛,野花常开不败,每一季里不同的山花将整个水库的四周映成五颜六色,甚是好看。水库的池水清澈透明,偶尔会有三两只电船、渔船穿梭在池中。水库的水中央还有两三座孤立的小山,小山一片绿意盎然,俨然是小动物们栖居的天堂,因在那里没有人群的干扰和猎人的捕杀。水库里的山和外周三面的环山遥遥相望,对映成趣,成了星索村的一道独特的风景。而水库的大坝气势磅礴,坝堤用许多巨石配水泥砌成的,走在坝岸上面纵观整个水库,身后是坝下远处宁静的村庄,让人有一种豪气壮观的神圣感。坚不可摧的大坝洒满了父辈们辛勤的汗水,有的为了造堤甚至付出鲜血和生命。据我父亲说,他们那代人曾经就来星索参加过大坝的建设,大概是六十年代吧,在那种饥荒动荡的岁月,父亲和他的同龄人们尝尽了饿着肚子干革命的辛酸。也正因了有了前辈们无私的奉献,才换来现在星索水库庞大的发电量和猗旎的景色,每到夏、秋季,来这里游玩、野炊的人绍绎不绝,尤以恋爱中的青年男女居多。从巴士下来临到星索村,文英一直是亢奋轻快,眼睛里溢满了喜悦中的神采飞扬,像个百灵鸟在我身边吱吱喳喳,甚至还哼起了她那不怎么动听的山歌,完全没注意到奕帆心不在焉的样子。这一路到水库,我都是懒洋洋的,说不上几句话,都在挂念着我的臭馒头在单位里面今天都做了什么,不知道他有听说我约文英出来吗?上午,我们租了一只小船,请一个当地人来划船摆渡,我们则在船上观赏水库的风景。文英忙着拍她的自然风景照片,我望着微波荡漾的池水,却又想起了在福州左海公园湖里的故事,现在身边不是我的大馒头,水库的水深不见底,我也不敢轻易地掉下去了。秋天的风吹在脸上好凉爽,置身在悠闲而写意的水库里,青山缭绕,碧水潺潺,尚有美女为伴,不知道为什么奕帆却没有一点幸福的感觉。几次一边和文英胡侃着,一边却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眼前的女孩温婉贤慧,绝对是好女孩的,但,难道这就是我要的,我爱她吗?
(十)
山间丛林的清新空气本该让年轻的心烂漫多彩的,可我却一路怏怏不快。中午的自助野餐,也是文英动手干得多,我只强打精神配合著。我们先在山间采了点苦笋和野菜,租了一套野炊的锅碗瓢盆,再拿出自带的瘦肉、生面条,就着两大瓶矿泉水开始做饭了。我只到小山坡上捡了一些干树枝让文英生火,接着就只有懒洋洋地在旁边发呆了,心想要是换了罗局长和我共享野味,情形就大不一样了。面条煮熟了,看著文英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我却一点食欲都没有,只胡乱咽下两小碗。下午我们又到另一面的九仙山去逛了一圈,据当地人介绍,这九仙山奇草繁多,有许多品种非常稀有,是治疗许多疑难杂症的方子。听着带路的老伯伯口若悬河的介绍,我一时来了兴趣,询问有没有治风湿病的草药方子,老伯伯连声说当然有。在山脚下的一户农民家里,我如获至宝地买到了那种草药,一番讨价还价之后,花了一百元买了三包中草药。虽然我心里对大馒头是恨得痒痒的,可是毕竟他对我除了感情方面的分歧外,其他的算是非常不错了,再说我们也难得来这边。搭车回家的路上,我想让文英替我把这些中药交给罗局长,可她说,还是我亲自送过去的好,也体现出我的关心。原来她早就听陈阿姨说过我和局长最近在闹别扭,只是没有明说罢了。
回到单位时天已经黑了,大馒头家灯火通明。文英和我走到四楼,拉着我的手让我进去。可我甩开了她,快步上了楼梯,我坚持着我的思想,决不和我的大馒头妥协。二十分钟后,当我全身酸软地躺在床上时,陈阿姨进来了,因为宿舍门没有关,一直到她来到床边,我才注意到她在眼前。陈阿姨关心地问我累不累,让我下去吃饭,说我好久没上他们家吃饭了。我嘟着嘴说不想吃,翻过身把屁股对着她。陈阿姨叹了口气,沉吟了一会儿说:‘奕帆啊,我好一段时间想和你谈谈了,一直没机会。最近你和你罗叔叔怎么啦,他可是很关心你的。说老实话,就是对我们自己的儿子,他好像也没有这么耐心,他最近老和我念叨说你太任性了,是怎么回事,是工作上的事情吧?你愿不愿意告诉你阿姨啊?’听完她的话,我的心象打破了五味瓶,怎么向她开口呢。阿姨没等我多说什么,硬是把我拉下楼去。
进了门,局长和文英已经坐在餐桌前摆好了碗筷,正等着我们呢。我瞟了一眼我的大馒头,他的眼神仍然让我迷醉,薄薄的两片嘴唇还是那么性感,可这个家伙他就是不明白我的心。我几乎是从鼻间挤出一个单字‘好’,就坐下来了。局长没有说什么,招呼阿姨给我们盛饭,就静静地吃了起来。这一餐吃得很沉闷,只有陈阿姨和文英偶尔聊上几句话。饭后,罗局长咬着牙签到大厅看电视去了,文英和陈阿姨进厨房收拾,我跟她们到厨房,拿出那三包准备好的中药给阿姨,让她煎给局长喝。转身想离开,被阿姨叫住了,她让我到大厅坐一会儿,晚些时候送文英回家,我没敢推辞,忐忑不安地进了大厅。局长正坐在沙发上看中央台的《焦点访谈》呢,看到我走进来 ,点了点头,却仍是一言不发。我坐了下来,觉得沙发好像都是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万分,三个多月了,我没有和他好好地说过一句话。还是我的大馒头先开了口:‘小帆子啊,今天玩得还开心吧,我早就说过了,文英是个不错的女孩的,年轻人嘛,就该正正经经地找个女孩耍耍朋友的…………’没想到他的开场白是这样,我一时又上了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是啊是啊局长,就您正规,我是自甘堕落,现在我和文英相处得蛮好,你放心了,不用怕小帆子会缠你了!’‘臭小子你说的什么话,不识好歹的小东西,你再执迷不悟,小心我处分你。’局长瞪着眼,凶巴巴地盯着我,也是副剑拔弩张的神情。吵闹声惊动了在厨房忙活的阿姨和文英,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们身后,面面相觑惊愕不已。陈阿姨走到我和局长中间,连声问什么事。我撇了撇嘴说没事,拉著文英下了楼。深秋的夜里,走在硬硬的水泥路上,皮鞋和地板磨擦得蹭蹭发响,拍打着凌乱的思绪。一路上文英默默和我同肩走着,直到她家门口才和我轻声做别。
第二天上午,靠在机房的摇椅上,我长吁短叹,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时钟又走到十一点半了,可我仍斜四十五度地躺在椅子上,不想下班吃饭。机房的门铃响了,我一百个不情愿地往监视器那边挪了挪,却看见陈阿姨在门外焦躁不安地等着,我嗜睡的神经一下子全醒了过来,连忙跑出机房问发生什么事。陈阿姨哭丧着脸告诉我局长刚刚住院了,现在还打点滴呢,原来他早上喝了一菔我带回来的中药,从九点多开始就一直不舒服,拉肚子拉了十几次了,最后拉的全部是水,整个人都快虚脱了。还是我们单位的姜办事员正好拿文件要去给他签时,发现他蜷在办公室的角落里,五官都缩成一团,一问原委,赶快派车送了医院,又通知了陈阿姨。医生说要看看那些中药,阿姨这会儿回来拿那些剩下的药,才想起告诉我一声。听完阿姨的话我也慌了神,心被悬到了半空,想着大馒头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如果真要因吃那些中药有个三长两短,奕帆这辈子怎么心安?
庆幸的是,到那天晚上,我的大馒头的病情况基本稳定下来,腹泻止住了,也没再肚子痛,精神也好多了。主治医生告诉我们,还好那中药只吃了一帖,要吃多了引起急性肾功能衰竭就麻烦了。一席话让我冷汗直冒,把那户卖药坑人的人家咒了个祖宗十八代。夜里十一点,陈阿姨回家去煮稀粥,看望局长的同事也陆续走了,只有我还守在病床前,用一种没有人能读得懂的深情的目光看着他,而我的大馒头的眼似闭微闭,虚弱地躺在我面前。看到隔壁床只有一个病人似睡非睡,我不由胆大起来,抓起我的大馒头的手,心疼地贴在我的脸上摩娑着。局长的眼睛睁开了,挣扎着要把我推开,可他另一手还挂着静滴的针头,这只手根本使不上劲,怕吵醒其他人,他轻声地说:‘小帆子,别这样,你关心局长,局长心里有数,这个事儿不怪你,你也别这样,人家看到不好的,你这种苗头怎么得了,实在不行我只有告诉你的父母了。’‘有什么不好,我就是喜欢局长,有什么错。都什么年代了,思想还这么不开窍,我又没有要你做对不起别人的事,我招谁惹谁了,怕什么?’我的语气虽然温柔,但却是那么坚定且不容反驳。局长叹了叹气,转过头去不再理我了。刚巧陈阿姨也回来了,我带着伤感和满腹挂牵离开了病房。这一夜,我彻夜不眠,任往事一幕幕地在脑海中重演。
局长很快出了院,当然没有把我的事情告诉我父母,却再也不搭理我,任凭我什么时候投去又爱又恨的眼,他只视而不见,仿佛我是透明的一样。那一个年底,我的痛苦是无法言喻的,在每曰的煎熬中却苦苦地盼望奇迹的出现,又在现实的打击中越发意志消沉。后来我从报纸上看到声讯台的咨询,在好奇心的驱动下拨了第一次,自此一发不可收拾,经常和声讯台的小姐聊天,袒露一些我不能告诉别人的苦衷。只一个多月里,我打了将近七百元的声讯电话费,因为电话记录和普通市话不一样,马上就被领导查了出来。年终大会里,我的罗局长,我的大馒头,当着二十多个职工的面,当众批评了我,并宣布扣掉我全年四分之一的奖金。临近春节,又要放假了,我羞愧难当地每曰躲在宿舍或者机房里面,不敢见人。被感情冲昏了理智的我,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对大馒头的恨意骤增。在宿舍里辗转了几夜,细数着这四年多来的种种纠葛,单恋的折磨已经快淹灭了我。在深思了几天后,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的心里产生了。十一)”e&_0o h’h’h¬
这一年回到家里,我经过好几天的思想斗争,不知如何向父母开口。自小到大,虽然我长在一个家境不宽裕的农村家庭里,兄弟姐妹也有好几个,但作为老么的奕帆,在家里是受尽千般宠爱的,人又聪明伶俐,父母和哥哥姐姐一向把我当掌上明珠的。而我也没有辜负家人的期望,几年前凭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后来又分配到单位上班,这些经历在我们村里都是引为佳话的,也是父母经常在亲邻面前炫耀的资本。父亲在文革前读中学也是非常拔尖的,在他们班级里考试从来都是第一名的,却因了历史问题、成份原因最后没能上大学,这是他一生最大的遗憾,而四个孩子中唯有我帮他圆了大学梦,自然奕帆带给他的自豪感是可想而知的。可我这几年在单位里工作平平,情感上又遇到这样的事,将近一年了,我和大馒头磕磕碰碰,让我的心疲惫不堪,禁涸的灵魂再也无法承受单恋的压抑,我选择了逃避。终于,我鼓起勇气告诉父母,我想停薪留职出去走走,到深圳投靠在那里打了十几年工的姐姐和姐夫。这一想法说出来后,整个家炸开了锅。
父亲本来神采奕奕地在贴着春联,听到我的话后如晒黄的树叶,一下子蔫了,在不解和失望中叹着气。家人一致反对我的决定,母亲则偷偷地在厨房抹泪,因为她知道我的脾气,一旦是我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了。姐姐从深圳回家了,知道这件事,也不停地劝我,声情并茂地历数在外漂泊的辛酸,说我何必放着一个轻松而收入不菲的工作背井离乡去外头受罪?然家人只知道这些客观因素,哪能体会奕帆心里的悲凄,真想越早离开这里越好。我只能强颜欢笑地告诉家人,我只是暂时停职,还会回来的。腊月三十,别人家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我们家围着一大桌丰盛的年夜饭,没有一丝生气,只觉得电视里的春节联欢晚会好吵,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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