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10月某日清晨,随着火车汽笛的一声长鸣,军列缓缓地驶出了H市,从此我踏上了为期三年的军旅旅程。

都是十八九岁的小伙子,从没离开过家,有的人眼睛哭得通红。车开了很长一段时间,聊天的人也没有几个,都在沉默不语,思念着家乡的亲人。我一个泪珠没掉,这倒不是我有多么坚强。因为我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好思念的。父母过早地离开了我,我的初、高中的学业是打着游击完成的。送我到火车站的人中有我的哥和姐,有我的同事十几个人。高中毕业后,大学没考上,我找了一份临时工作,是在一家饮料厂里做临时工。同事们相处了近三个月,还是有些感情在里面的。当时的收入都不高,一个月才30块钱,还是有不少人送我些记念品和生活用品。这其中有和我一个班的铁哥们百江,他是最舍不得我离开的人,那天,听说我应征入伍了,他抱着我都哭出了声。这很出乎我的意料。因为他,在当时,在冷饮厂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他相貌出众,用现在的话说真是帅呆了。但脾气很大,社会上的流氓也认识不少。厂长在考虑当班班长的人选时,首先考虑到了他,因为他说话没人敢不听。我和他分在一个班。天知道他为什么句句听我的话,总是按我的想法去处理事情。不到一周,我们已经形影不离,白天一起工作,一块吃饭,晚上睡在一起,相拥而卧。他家要是做什么好吃的饭菜,他总是带着我去吃。后来他父母了解到我单身一个人,觉得怪可怜的,再加上我的文化比他高,说话办事,想问题要比他周全,他父母对我也越来越好,总是让百江带我回家吃饭。有一天,百江和另一个班的班长因工作发生了争执,百江把那个班长打得跪在地上求饶。厂长知道了,没找百江,却直接找到我了解情况,在他的心中我是幕后指使者。最后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但从此各班的人都对我毕恭毕敬起来,弄得我有些莫名其妙。

坐在火车上,想着自己这么多年的经历,特别是父母去世后游击式的生活经历,心里泛起阵阵的苦涩。尝尽了人间的冷暖,也让我认识了使我终生难忘一辈子都要报答的人。

同事中有一个田姓女孩儿,我们不在一个班,沟通的也不多,她也来到了火车站送我,还送了我一大包东西,让我车开后再看。我打开了她送给我的包裹,里面是一些水果,上面的一个包里有几个背心和几双袜子。背心里夹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大致是什么早就关注我了,什么我很与众不同,什么我很男人的气质,什么我是一个值得依靠的人了等等,最后一句是关键,要和我处朋友。说实话这让我很意外。没想到给我写信追求我的人会是她。为什么不是另一个女孩儿——晓珍呢?

晓珍是一个文静的姑娘,个子不高,说话有条不紊,正儿八经的高中毕业。只可惜,上班不到两个月就到H市的重点中学复读去了。听说我要当兵走了,她还托人给我送来了一个日记本和一支钢笔。

拿人家手短,到部队后,我给田写了回复,说明了我们在一起是不合适的。当然,不合适的原因不是我看不上她,而是我配不上她的家庭。在一起工作的时候,真没感觉到她正眼看过我,总是趾高气扬的样子。工作不忙时就拿出小镜子上下地照,可能总是期盼着自己粗壮的身体能早一天瘦下来吧。很快她又给我回了信,说什么不用考虑其他的因素,对我是真心的。至于经济条件不用我去操心。等我复员后,她家会为我安排一切的。我也没把此事放在心上,高兴了就回封信给她,有时会很久不回她的信。百江,只有初中毕业,也不会写信,但还是给我写过很多封信,信的内容大都是想我之类的话,再有就是问我在部队有没有人欺侮我,要是有,他说他就来部队把那人给灭掉。

两年之后,我探家。百江第一时间跑到我哥家看我,高兴劲溢于言表。让我去他家,走在路上,明显感觉百江说话吞吐起来。在我再三追问下,才知道他和田好上了,并告诉我,虽然没结婚,但田已经是他的人了。出乎意料的事一件件都让我摊上了,因为从来就不是太喜欢田,也就没把这当回事。事情很快就过去了。休假这些天,我仍然天天和百江吃住在一起。有时,还有田,三个人在一起时,明显感觉田有些不适,但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十天假期很快就过去了,离开时,是他们两个去火车站送的我,很有戏剧性。

刚入伍时,我们新兵班有八个新兵,一个班长是八O年兵。班长是一个虚伪的小个子,估计现在这个年代,部队是不会征招这样的小个子入伍了。全班的八个新兵,按大小个排队,睡觉也按这个顺序排列。我个头排第二,队列排第二,睡觉也排在通铺的第二个位子。个子最高的叫敬天,后来熟了也有人叫他敬地,不能只敬天不敬地啊。

敬天是一个从小没爹的人,人长相一般,但很健美。连里的好人好事做遍,新兵训练结束还得了个嘉奖。我是从来不会做好事的人,但也从来不做损人利己的事情。新兵刚入伍,训练内容只有队列。黑龙江的初冬已经寒气袭人,白天训练,棉袄棉裤棉手套大头鞋,可还是冻得嘶嘶哈哈。晚上睡觉,由于煤有限,每周每班只给两小筐煤,常常是烧一天,冻六天。实在没办法,班长就带上几个兵进山伐木,回来劈成小块烧炉子暖屋子。睡的大通铺上木板上面只有一层草,草上是一床薄褥子,盖着一个薄被子,睡觉时每个人都缩成一团。好孬还有一件军皮大衣压在上面。

有几天,我高烧不退,手脚都生了冻疮。到营部卫生院打了几针,仍然不见好转,连队的卫生员向连长汇报后就把我带到了团卫生队。卫生队的军医一看我烧成这样就留下我住了院。发烧这么多天,都是敬天给我洗衣,包括内衣内裤。对我关怀备至,让我感激不尽。住进团卫生队后,他还跑十几里路来看过我,新兵请假是相当难的。这是我住院期间唯一来看我的人。退烧出院回到连队后,我是连长特批的唯一一个可以不参加训练的兵。由于我的手上的冻疮还没有完全好,烂得一块一块的,敬天仍然像我住院之前一样,我的衣服他都包了,有时我不去食堂吃饭,他就给我打回来。我们聊得很投机。彼此命运相似,都像无家可归的孩子。

有一天,晚上实在是冻得受不了,敬天就把我搂在怀里,两个人的被子盖在一起,就热乎多了。我和敬天排在一起战哨。白天黑夜,形影不离。有一天,我们还是在一起睡觉,抱得紧紧的,他一下把我的头抱过去,冰凉的双唇狠狠地印在了我的嘴上,湿润的舌头在我的口腔里缠绕,一会又把我的舌头吸进他的嘴里,很有力度,我的舌根有种酸涨的感觉。这是我第一次和别人接吻,感觉很甜蜜。从此我们的关系更进了一步。两人抱成一团,团结在一起,互相帮助。就连班长都不敢随便批评我们其中的一个。有一天,我们还是抱在一起睡觉,但这一次与过去有所不同,他是背对着我,让我抱着他的后腰,脸贴在他的颈部。我抱着他不但身体热呼呼的,心里也热呼呼的。年轻人的燥动,让我一点点地坚挺了起来。轻轻地蹭着他的屁股,有种从没有过的快感。谁知他竟把他的内裤脱了下来,我也顺势退去自己的内裤。用JJ直挺他的阴沟。他用手扶着我的JJ,让龟头对准他的肛门口,我一使劲竟然插了进去。

有了第一次,就一发不可收拾,从那以后,我几乎天天晚上都要把JJ插进敬天的肛穴里,也就是说我天天晚上都要射一次精。直到有一天我走在路上,感觉腿有些发软才真正意识到射精过多有点伤身了。

我和敬天仍然形影不离。星期天有时一块去镇上买点生活用品。记得有一次我们请了假去镇里。在镇里就近找了一家饭店,那时的个体饭店还几乎看不到几家。我们点了一个家拌凉菜,一斤芹菜馅水饺,一人要了一瓶啤酒。这就算改善伙食了,因为当时在部队每天三顿玉米饭,副食也就是白菜、萝卜和土豆了。今天能吃顿饺子,的确很解馋。在回营区的路上,看到一个采石场,可能是冬天的缘故吧,诺大个采石场一个人也没有。我们就找一块平整的大石头,用手把雪扫净,坐在石头上休息,一边聊天一边吃着刚买的一斤桔子瓣糖块。我们又接起吻来,他把他嘴里的糖送进我的嘴里,我把我嘴里的糖送进他的口中。彼此都感觉对方含过的糖要更香更甜一些。上面在接着吻,下面就都硬挺了起来。我半开玩笑地说,我们要是在这里干一次多好玩啊。谁知道他真的脱下了裤子跪在了石头上,我也兴奋地解开裤带,蘸上些口水,很轻松地插了进去。冬天的北方,天气很冷,西北风刮得正紧,不一会的功夫,他的屁股已经冰凉,但我的硬度有增无减,抽送的频率越来越快,当有射精的感觉时,我把JJ抽了出来,滚热的精液喷洒在白白的雪地上。急忙把衣服穿上,敬天已经冻得浑身发抖。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很是感动。我们抱在一起,颤抖着接吻。敬天对我说:“我们这么多次了,你是不是应该向我求婚啊,我们将来复员后就一起生活,永不分离。”我说好啊。于是我单腿跪在地上,用手捧起一捧白白的雪对敬天说:“亲爱的,我们今天在这里有天地为证,我们永远不分开,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永远在一起。”敬天激动地把我抱起来说:“一言为定。”

在回去的路上,我们两个人一次只吃一块糖,一会放在我的嘴里,一会又传到他的口中。回到营房时,一斤糖块所剩无几。

三个月的新兵训练很快就结束了,新兵下老兵班时,我被调到营部,敬天被调到了团部。营部和团部有6公里的路程,我在营区的西南角看水泵和照看营部的菜地,工作比较轻闲。敬天在团部机关食堂当了一名炊事员。由于在机关工作,尽管路途较远,敬天还总是抽时间跑6公里的路程到我一个人独住的泵房来看我,每次见面都跟久别的恋人一样,先是狂吻,再就是我一边插他的肛门,一边给他用手打出来。经常是精液射得哪里都是,就连室内的空气都弥漫着精液的气味。两个小伙子就这样过着幸福的部队生活。

部队的生活,让我厌烦,我是散慢惯了的人,从没有在部队干一辈子的打算,尽管我的学习成绩在当时考军校手拿把掐,还是想三年后复员回老家上班。敬天就不一样了,他非考军校不可,因为他不想回到县城,他要通过考军校改变自己生活轨迹。经过商量,为了他,我只好也下定决心和他一起报考同一所军校。

在我和他分别努力复习功课的阶段,发生了一件意外,让我彻底放弃了考军校的想法。在一次玩双杠时,我从杠上掉下,左臂骨折了。到师医院接好打上石膏后,本来可以在师医院住院,恢复后再出院,可为了和敬天在一起,我决定转院到团卫生队住院养伤,因为在那里能天天看到我的爱人敬天。

在团卫生队住院期间,敬天每天只要一有时间就去陪我,给我洗衣,洗脚,擦脸,擦背。幸福的感觉是我从没有过的。他去考军校那两天,我就像丢了魂一样坐不安站不稳。我想了很多,我在祈祷,让他考不上,就能天天陪伴我了。真不知道和他分开会是什么样子。通知下来,得知他考上了军校,我急得要疯了。他倒显得很平静,安慰我说:“到任何时候,我们都不可能分开,我去上学,分别是暂时的,早晚我们都会在一起的。”

他去南京上学走时,我没去送他,我怕控制不住哭出来,我会抱住他不放,让送行的战友看到会很尴尬的。他说走就走了。敬天到军校后,我认为第一封信是写给我的。因为他走后没几天我就收到了他的来信。从此我们只能书信传情,把一切思念都寄托在对他来信的期盼中。我们几乎每周都能收到对方的来信。一学期过去后,敬天没有直接回老家去看他的母亲,却直接来到我们营部,和我住在一起。

久别重逢,我们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情。只可恨副营长听说我的战友从军校放假来看我,坐在我的寝室里聊个没完,直到晚上九点半。副营长走后,我们才急忙关灯上床。紧紧地缠绕在一起。手握敬天的有点上翘的粗壮的阴茎,问他:“在军校和别人有过吗?”敬说:“怎么可能。”我把他的JJ含在口中,他把我的JJ也含在口中。后来通过网络才知道,我们互相口交的动作叫69。我轻轻地吸吮着,吞咽着从他JJ流出的黏液。房间里就我们两个人,这一次我可以放心大胆地和心爱的人做爱了。我让他平躺在床上,把腿脚举在胸前,我插入后,还能和他接着吻。一对青春期的小伙子,在憋了几个月之后,又一次交融成一体。这一次,做了有一个多小时,两个人都大汗淋漓。最后,我们是69式射的精,互相第一次把对方的精液完全吃进了肚子里。彼此口腔里留着对方精液的味道,又深深地接起吻来。精疲力竭的我们,搂抱着,沉沉地睡去了……

敬天在我这里呆了一周就让我劝回老家看妈去了,那时,我们在谈及他的妈妈时,用的称呼是咱妈。临返回学校之前,敬天又来到我这里住了七八天。

三年的服役期很快过去了,转眼到了1984年末。我复员回到了老家,被分配到一家国企工作。敬天毕业后被分配到M市的某炮团当了排长。从此我们真是天各一方。只能通过书信往来,倾诉思念之情。我的工作忙,他又在部队。有时我们一两年也见不上一面。1985年他探家,路过我所在的H市,就先来看我,我找到几个要好的战友,陪敬天喝酒。吃完饭,几个战友都走了。有一个战友喝吐了,走不了了,就住在我这里,我和敬天住在同一房间的另一张床上。好久没和敬天在一起了,说心里话,我渴望他的身体,他很健美,宽厚硕大的胸肌,把脸贴在上面很有安全感。敬天的屁股很翘,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像小山一样,枕在上面很踏实。看着另一个喝多了的战友像死狗一样打着呼噜,我和敬天又做了起来。我让敬天俯卧在床上,我趴在他的后面,一点点进入他的身体。慢慢地抽送起来。他的括约肌和我的海绵体真是绝配的一对。它紧紧地包裹着我,我猛烈地撞击着它。铁床在发出嘎吱嘎吱有节奏感韵率十足的响声,两个日思夜想的人,哪里还顾得上边上有人。我射精的时候,发出啊啊的叫声,才注意到那个喝醉了的战友正在眼睛直直地注视着我们……

在接下来的五年中,我们没见过一次面,书信也少了很多。从每周一封到每月一封,后来就几个月甚至半年才通一次信。

1990年,敬天来信告诉我说,他已经和一个当地的姑娘结了婚。我听说后并没有像当初两个人海誓山盟那样痛不欲生。想想我们在采石场山盟海誓时的情景,那一捧雪是早晚要化了的。

在亲戚们的催促和帮助下,我和晓珍也结了婚。1991年,我们都有了自己的孩子,我老婆为我生了个儿子,敬天的老婆为他生了个女儿,我们还说,我们今生不能在一起,就让孩子争取成为一家人吧。直到这时,我认为自己还是爱着敬天的,因为我从没再经历过第二个男人。当时的我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只觉得自己才是另类。各家忙各家的事,转眼到了1998年。这时我提到了主任,他也当了连长。有一次省里开会,正好安排在M市。敬天听说我来到了M市,请我到家里去吃饭,还找了他的战友和战友的老婆来陪我吃饭。五个人喝了很多啤酒。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敬的老婆,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知道是感觉对不起她还是恨她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她对我的客气,让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她的眼神似乎能刺进我和内心深处。当时也没有多想,吃完饭后我回到酒店,虽然心里渴望和敬天相拥而卧,但我看到他的老婆后,是绝不会再想把敬天的阴茎含在嘴里了。

第二天晚上,会议结束,会务组安排会餐。开餐前,敬天跑来接我,非拉我出去吃饭不可,省里的领导和M市的领导听说我的战友来了,都真情挽留敬天和我们一起吃饭。在敬天家里,感觉他过的不是太好,生活条件一般。我也就不想让他带我去吃饭了,因为我不想让好面子的敬天破费,也就把他留下和我们一起吃饭。正在吃饭时,敬天的BP机响了,让他马上回电话,我把我的手机递给他往家里回电话。还我手机时,感觉敬天的神情有些不对劲。敬天说要马上回家,孩子出事了。我问他怎么了,他说老婆上夜班,他出来时把孩子一个人锁在家里,孩子把暖瓶碰倒腿烫伤了。我急忙叫了一辆出租车要和敬天一块去医院,敬天说什么也不让我去,说老婆和孩子现在已经在医院了。坚持一个人上车,然后就消失在夜色中。会完餐后,我拨了几次他家的电话都没有人接。九点多时终于有人接了,接电话的是敬天,他含乎地说没事,有机会再说,但我还是听到了她老婆的哭骂声。我说我去看一下吧,敬天坚决不同意,就急忙挂断了电话。孩子出事,夫妻打架,我还是不去的好,免得火上浇油。

我们各地市的人,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餐,就都各回各的家了。有一大部分要到省城转车。坐在去省城的火车上,我们分几伙玩扑克牌。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看是敬天家的电话,急忙接通,电话里传来的不是敬天的声音,而是他老婆的骂声,“我X你妈的,你个不要脸的东西,竟跑我家来勾引敬天来了。你妈的B的,你怎么不去死喽,一想到你我就恶心,看你给敬天写的那一百多封信,肉麻死了,看了我就想吐。你把我家孩子弄成这样,我也不会让你好过,我要找你们领导,你妈了个臭B的……”我当时真是傻了,不知道当着这么多的同事面说什么是好。匆匆按下手机,强作笑颜和同事继续玩牌。可我怎么能玩得下去呢?敬天的老婆怎么会看到我写给他的信呢,敬天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老婆看过我写的信呢。要是敬天告诉我了,我就不可能去敬天的家里吃饭,也不能留敬天和我们一起聚餐,让敬天的孩子出这么大的事。再说,我也不知道孩子一个人在家啊。敬天啊敬天,我们彼此相爱,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敬天家的电话,我只好接通。又是一顿泼妇似的狂骂,我只好哼哈答应,因为我怕同事们感觉出来。但敬天的老婆感觉出我是在人多的场合不敢说话时,她骂得更欢了。“X你妈的,你哼哈地和我打马呼眼是不,你让你不得好死……”一路上,我是怎么过来的,可想而知。到省城后,我一个人走在路上,我把电话打了过去。我要和她说个明白。接电话的却偏偏是敬天。我问敬天为什么你老婆看过我写给你的信,为什么结婚了还要保留我的信?她看了我的信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给我打电话骂得我狗血淋头,还要去找我单位的领导。敬天说,你不要在乎她,她疯了。这时电话里传出他老婆的声音:“X你妈的,你才疯了呢,我告诉你们两个不要脸的东西,我女儿这样了,我一个也不放过你们,我X你瞎妈的,你他妈还有脸往我家里打电话。”没等她骂完,敬天就把电话挂断了。我默默地走在路上,欲哭无泪……

回到省城,我无心去商场给夫人和儿子买什么东西,就匆匆买了一张回H市的火车票。每次出差回到家里,儿子回来都兴冲冲地去翻我的包裹。这一次是真的无心逛商场,看着上车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就随便到站前广场的地下商场茫然地转一下,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东西给儿子买些。遇到这样的事情是我没有想到的,真的,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局,我真的无心伤害谁。

走着走着,在大排店铺的空挡之间蹲着一个人,地上摆着几本书,近前一看,是方刚写的《同性恋在中国》、《虐恋在中国》等。怎么会有这样的书在这里卖?真的想蹲下去买一本看看是怎么回事,脚步虽然放慢,却没敢停下来。绕了一大圈又绕回到书摊前,下了好大的决心买下了这两本书,慌忙塞进包里,匆匆离去。上火车后已经八点多,离开车还有一段时间,就急不可待地爬上中铺偷偷摸摸地看了起来。对敬天的老婆也淡忘了一些。真的没想到,还会出这样的书。从书中看到,外国有很多同性恋者,有的国家同性恋还可以结婚。中国这样的人也不少,每个国家的同性恋者都占人口比例的千分之一到五。可我为什么就没发现身边有这样的人呢,大脑中过滤着认识的每一个人,谁也不是这样的人啊。书中还说北京有一个爱知热线,专门解答同性恋者的问题和排解同性恋者的困惑。火车上熄灯后,我还在想着这些事情,真的中国也有那么多的同性恋者吗?怎么会把这些人叫同志呢?同事之间不是叫同志吗?敬天是同志吗?他的老婆要是往我们单位打电话或找我的老婆我该怎么办?

一夜无话。清晨火车进站,打的回到家中,老婆正在给儿子做早餐。见我回来,儿子急忙来翻我的包裹,我说这次什么也没给儿子带,儿子失望地上学去了。

吃了早餐,和老婆一同下楼去上班。到了集团就接到秘书通知开办公会。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迟到,还差十分钟开会,我是第一个到会议室了,不一会我的主管副董事长来了,会议室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对我说,M市的会开得怎么样?我简单地汇报了会议的一些情况。某副董事长说,你有一个战友在M市?我头一下就大了,说,是啊?他说,你战友的老婆怎么对你有那么大的意见呢?在我楞神儿的功夫,又进来一些中层干部,董事长也进来了,会议开始。到今天我也想不起来那天的会议到底是什么内容了。敬天的老婆一定是往我们单位打了电话,接电话的还是副董事长。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她都和副董事长说了些什么?她一定什么都说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它去吧。我总不至于为这辞去工作,更不可能和老婆离婚。这么多年了,珍对我一直很好,知疼知热。特别是有了儿子之后,我们把全部精力都倾注在儿子身上。儿子也是懂事的孩子,从上幼儿班就喜欢学习,上了一年级,每回考试都是双百。要是副董事长知道了我是同性恋会怎么想?同事们会不会都知道了呢?坐在会议室的我,怎么感觉大家看我的眼神都跟过去不一样呢?莫非副董事长跟大伙说了?天哪,我该怎么办呢??

从此以后,我天天心神不定地去上班,特别是见到董事长和副董事长时,我怎么就不能像从前那样自如了呢?过去我们经常在一起吃饭喝酒,可现在我尽量避免和他们一起吃饭。为了工作不得已坐在一起吃饭喝酒时,我总是喝一点就多。我知道,这样下去我会被压跨的。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没有任何办法。孩子这么小,老婆那么好,我总不至于把他们扔下远走他乡吧。我不能走,我不该走。知道了就知道了,我也没办法。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那天回到家,一个人躺在床上苦苦地望着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和每一个物件。结婚八九年,小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从无到有,房子从小到大,家电也都换了最新款的。可为什么竟然遇到这种事情呢?平时很少下班回家吃晚饭,总是在外面和客户或朋友吃饭,妻从不报怨。有时不在外面吃饭,要是比妻子早些到家,我总是早早地去寄托班把儿子接回来,再做几个拿手的好菜,儿子总说爸爸烧的菜好吃。一家三口其乐无穷。今天我是什么也没心思做了,我也不吃了,儿子我也不接了。迷迷糊糊地躺在那里似睡非睡地想着心事,老婆带着儿子回来了。一进屋,惊异地问我怎么回来了也不做饭?我说你们随便吃点吧,我不吃了。她说,敬天的老婆给我打电话了……我一下坐了起来,她打电话干吗?老婆说,你啊你啊,怎么干这事?说完就去做饭去了。

儿子在自己的房间里写作业,我来到厨房,一五一十地把我在部队生病是敬天天天在照顾我,我们像兄弟一样,分开十分想念,关系非常好,自然经常通信。信让敬天一直保留着,被他婆看到了,醋意大发等等等等,及敬天女儿出事的事情都告诉了老婆,我说孩子出事了,他老婆这样也可以理解。讲这些时,我当然要把我和敬天的性关系隐去。老婆听后说,她给我打电话还好,说的再难听也没什么,要是往你单位打电话就糟了。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刺痛着我的心。我无言以对了。嘴上喃喃地说,不会吧?就回到卧室又躺下了。

老婆做好饭叫我和儿子吃饭。我说不吃了,儿子兴高采烈地吃了起来。和老婆生活这么多年,她最心疼我也最了解我。她进屋坐在床边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肩膀说,行了,不要往心里去了,事情过去了,她女儿出事也不是你主观造成的,明天你给她打一个电话问候问候解释一下就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听了老婆的话,我热泪盈眶,一下子把老婆紧紧地抱住,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起身陪老婆到餐桌前吃饭。

那些天我一直心神不宁,天天生活的困惑和惶恐之中。想给敬天打电话问个究竟,只怕他老婆在家又惹事生非。敬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连一个电话也没有,不知道孩子的病情如何,不知道他们夫妻是否和好。困惑中,我想到了《同性恋在中国》这本书中提到的爱知热线,我拨了几次都是空号,我还不知道北京的电话已经升位,加上114台小姐告诉我的号码,电话接通了。接电话的人说,你好。我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给我深刻印象的是那一天是星期三,接电话的人操着一口纯正的北京口音,声音极有磁性,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忙吗。我对他诉说着我和敬天的经历和此时心中的苦闷。他在耐心地听我倾诉,善意地开导着我……

从那以后,每逢星期三的傍晚,我都是在打电话中度过的。通过和他沟通,我心理轻松了许多,对这位接线员心存感激。我知道我要坚强地顶住生活的压力。聊的时间长了,他告诉我说他叫许明,比我大五岁,离婚,一个人生活,收养了一个男孩子已经18岁。从此我打电话就叫他许哥,聊得高兴时他还给我唱歌听。他是男高音,歌唱的的确不错。听说这样的人都有文艺天赋。后来他说要来哈尔滨玩,问我能不能抽时间到哈尔滨陪他,我欣然答应。他说他想坐飞机来,但没有钱,还让我在哈尔滨为他安排食宿。我就给他汇去2000元机票款。他到的那天,我去太平机场接的他,我不认识哪个是他,他也没见过我。但第六感觉还是让我们在第一时间辨认出对方。他是一个又矮又胖的人,人长的一般,脸上的肉很多,身体发圆。上出租车时,他让我和他一同坐在后坐上,上车后他就轻轻地抓住的我手,一边还抓我的大腿,让我感觉不适。来到我预订好的位于中央大街上的烟草宾馆,他说要喝茶,我就到中央商城给他买了二两1000多块钱一斤的茶叶。回来给他泡上,坐下来聊天。他总是面带笑容地看着我,问我想他吗,我说当然挺想的。和他聊了那么长时间,怎么也是非常有好感的。他让我坐在他的大腿上,我说我这么大的男人坐你腿上你受得了吗,他说没事你过来吧,我就是想抱着你说话。我就很轻地坐在了他的腿上。他轻轻地闻着我的脖颈,用舌尖慢慢地舔着我的耳朵,弄得我痒痒的特难受。他索性把我推倒在床上,肥胖的身体顺势压了上来,开始亲吻我。我左右推挡,可怎么也躲不过他那与众不同的分叉的舌头。他的长相和他的声音相比真是相去甚远。但我还是感激他曾经陪我度过的多少个电话聊天的美好时光。他脱去自己的衣裤,扒下我的衣服。他肥肥的圆圆的肚子上的肉在颤抖着,肥硕的屁股,宽厚的脚掌,至今让我不能忘记,也留下了让我见到胖子就想立刻离开的心理。他把我的脚架在他的肩上,看来他是要做我了。我使出浑身的力气想把他推开,但他一直跟我较力,弄得我满头大汗。我索性由他去吧,既然人家大老远的跑来了,想干吗就干吗吧,我也就不再反抗了。闭上眼睛,想着敬天。他的JJ很粗很硬,但不是很长。他吐了些口水在龟头上,又往我的肛门口涂上些,就硬挺挺地直逼过来。我也豁出去了,任凭他去做。找到我的肛门口后,他一点缓冲的余地也不给我留,一下就干了进去,我噢的一声叫了起来,拼命地反抗,他死死地按住我的双腿不放,我痛不欲生。疼痛难忍,还有要拉屎的感觉。我说我不行了,你快拿出来。他说没事的,第一次都这样,一会就好。我强忍着,浑身抽搐着挺过了他足足二十多分钟的抽插。他把精液射在我的肛门里。他翻下来在那里喘息,我急忙跑进卫生间,坐在坐便器上,还在颤抖。肯定是撕裂了,不然不可能这样。当初敬天怎么就没有这样呢?大便后我站起身来,坐便器里的水是红色的,出了很多的血。休息一会,已经是晚上了。他说饿了,我带他去吃饭。走在中央大街上,明白的人一定一眼就能看出我刚刚挨过操,而且是操得相当猛烈,因为我走路的姿势一定相当难看。裤子里垫了厚厚的卫生纸,感觉都湿了,一定还在流血。我们找了一家饭馆,点了菜,他喝了一瓶手雷和两瓶啤酒。回到宾馆,洗澡、看电视,聊着天,我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到了什么时候,一阵剧痛把我弄醒,他又插进我的身体,这下我是真的急了,我操你妈,你不要命了,你还是人吗?你是性欲狂啊,真他妈的混蛋。就把他推开了。他也不说什么,躺下抱着我。

他走时又向我要了2000块钱。他走后,我内心一片空虚,回到H市,看了医生,买了药膏涂上,几天就好了。后来我去北京出差,不知道为什么还鬼使神差地给他家打了一个电话,还去了他的家,看到了他收养的干儿子,是一个长的不错,个子有175的小伙子。这孩子听说话给人的感觉有点傻。许明还是那么肥胖,坐在那里和我说话聊天,全没了电话里的感觉。我留我住下,说要给我做饭吃,我说还是算了吧。坐了一会我就走了。在我要离开北京的头一天晚上,我也没跟他打招呼就打的直奔他的家—-石佛营。他家是一楼。我没有去敲门,径自来到了他家的窗下,从窗帘缝中往里看,让我吃惊的一幕布映入我的眼帘。他的干儿子穿着一件大背心光着屁股,躺在床边,脚搭在他的肩上,他站在地下正在操着他的干儿子。我返身走到他家门前敲门。过了好一会,他来开门,他的干儿子回自己的屋子看电视去了。我告诉他,我明天走了,你还是好好找一份工作上班吧,不要就这么混下去了。他说方厅的沙发是新买的,3000多。他说他尽管没有上班,但生活得也很好啊。我离开,从此再没见过他,也不再想见到他。估计他现在也有50了吧。

从那以后的几年中,我都没再接触别人。我生来就是苦命的人吗?遇到的两个人怎么会这样?再后来,我听说敬天一家调到了哈尔滨军分区。尽管我常去哈尔滨,却一次没有再见到他。这期间他的老婆还三两个月住我家里打一次电话,每次要是我接的电话,她都要臭骂我一顿。我也不理会她,由她去骂。后来我把家里的电话和我的手机,老婆的手机号都换了。我只是不理解,敬天为什么一直没有给我打电话。生活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的工作也从集团调到了局里。孩子在健康地成长,老婆和我恩爱如初。直到2001年的5月17日,我又认识了一个让我刻骨铭心的人。

各位朋友,谢谢你们对我的关注,也感谢你们对我的理解和批评。我把我的经历写给您看,没有哗众取宠的意思,只是想让您从我的经历中吸取点经验和教训。我不是铜镜,不能让你照着整理衣冠,我只能实实在在地向你说出我曾经做过的事情,你要是感觉我有些方面做的不错,那你也去这么做,你要是感觉我做的不对,那你就不要重蹈我的覆辙。生活本来就没有后悔药。那好吧,我继续我的故事。

2000年末,我买了一套刚上市的奔四电脑。安装了宽带,能上网了。但我从来不知道去搜索同志网站。每天看看新闻,斗斗地主,听听音乐,倒也其乐无穷。我不想再重复过去的伤痛,但心内对同性的渴望,想必大家是能够理解的,尽管这样,我也没主动去找过任何人。心中的欲望被自己的意志控制着。每天上班下班,孩子一天天长大,夫人和我还是恩爱如初。从敬天的老婆把电话打给我老婆以后,我们更亲近了一步,我敞开心扉和她谈到自己的性心理。她表示宽容和理解。她曾经对我说,像你这样的人真的少之又少,你为人真诚,工作努力,又那么顾家,我们这辈子不会分开的。只要你开心,在不违反大的原则的前提下,希望你不要太压抑。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我只有更爱妻子孩子,更多地承担起家庭的责任。

2001年5月17号这一天中午,我在单位吃过午餐,回家休息一会。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电脑,第一次进入黑龙江的一个同志聊天室,聊天室的名字好像是叫黑龙江追梦人。刚一进去就有一个本市的人和我打招呼。他问我要电话,我没有给他。他却把自己的BP机号告诉了我。我也无心聊天,就睡觉了。起来已经一点半,过了上班的时间,急忙洗把脸就去上班了。走在路上,我呼了一下那个和我聊天的人。他没有回我的电话。来到办公室,秘书通知局长找我开会,我就去开会了。开会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我没有接听,按下关上手机继续开会。会开到15:40左右,我回到了办公室。这时那个陌生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我接了,这一接,让我开始了再一次的伤痛。

“你好,大哥。”电话里说,一个很清楚的口齿的人发出的声音。

“你好,你是?”

“不是你呼的我吗?你现在哪里?”

“我在办公室。”

“我还有一节课,讲完我想去找你,看看你,好吗?”

原来是一个老师。我说:“好吧。”

“你在哪里?”

“我在办公室。XX路XX号XX层X楼XXX室。”我全告诉了他。

过了能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他来到了我的办公室。“你是大哥吗?”

“进来吧,坐!”

他坐了下来。这是一个个子不高,长相不错,给人的感觉精明强干的小伙子。西装革履,寸头。

“你多大了?”

“27。”

天哪比我小整整十岁。“你叫什么?你是教什么的?”

“我叫常家伟,我是保险公司的培训老师。”

他说他已经结婚了,老婆已经怀孕,再有一个月左右就要生产了。这时到点下班了。他说:“大哥,真想今天和你好好聊聊,我要是没事我就请你去吃饭了,可我今天有饭局,明天晚上我找你,我们一起去吃饭,好好聊聊好吗?”

我也没当回事,嘴上说好吧,起身就要送他走,自己也回家吃饭。他和我一同上了电梯,电梯里有很多的同事,嘻嘻哈哈说着话。来到单位的门外,我说你去吃饭吧,我回家了。我家离单位走路不到五六分钟。他说,大哥我送你回家再去吃饭也不迟,我说还是算了,你去吃饭吧,我走着回去就行。

各奔东西,各走各的路。快到家里临上楼时,手机响了,一看又是他打来的,“大哥,我的饭局改明天了,你能回来陪我去吃饭吗?”

“还是改天吧,我都到家了。”

“没事的,我去接你,你在什么位置?”

他来后让我坐上他的摩托车,来到了一家饭店。他点的菜,还要了一瓶白酒和一瓶啤酒。我喝啤酒,他喝白酒,就聊了起来。他是一个聪明的人,思维敏捷,说话痛快。我喝一杯啤酒,他喝一杯白酒。不一会,我的一瓶啤酒喝完了,他的一瓶白酒也见了底。结账时,我说我是大哥,账由我结吧。他坚决不同意,让我今天一切听他的安排。

从饭店出来,他骑着摩托带着我。我说,送我回家吧。他说好。看着他是往我家的方向走,却来到了H市唯一的一家四星级的宾馆。他拿出身份证,定了一间标准间,走进电梯,带我来到的房间。说真的,他无论是长相还是处事,的确让我非常喜欢。但这么快就跟他来到这里,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到宾饭后,一切都发生了。

言不多续,单说他对我说了什么话。他说,大哥,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轮年龄,你比我大十岁,但我就想找一个你这样的人和他交朋友。我会和你相处的像朋友一样,我不会干涉你的家庭,我会尊重你的一切,只求你给我想你时让我见见你的机会。

我说:“你这样,你的老婆知道了会是什么样?”我已经怕了这样的事情。“我们还是好朋友相处吧,今天就算是我们有缘,明天我们还是正常有朋友。”我不想背负这么沉重的压力,我爱我的妻子,爱我的孩子,你老婆要是生了孩子,你也会非常爱他的。

他说,不求别的,只求和你能常见面。我们从宾馆出来,他并没有退房,他送我回家时,天下起了小雨。我上楼进屋时,老婆正在收拾厨房,儿子已经吃完饭在写作业了。我不敢正视老婆,来到儿子房间,摸摸儿子的头,父子相视一笑。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老婆收拾完卫生,也坐下来一边和我看着电视,一边聊着他的父母。说父母住在离市区较远的平房,年龄也大了,真想让他们搬来一块住。我说我们的房子才两居室,要么换一个三居室的,要么就干脆在我们附近给他们再买一套两居室的楼房。

第二天一上班,我就到处打听买房子。一个同事说他有一户闲房,交工后一直空着,让我去看一下,合适就卖给我。我一看不错,离我家走路不到五分钟,就定下要了。买房之前,我先把岳父找来看这房子是不是合他的意,他这屋看看,那屋瞧瞧,感觉非常满意,但嘴上却说,不行,我还是住平房踏实,你也不用费心了,住楼房我和你妈不会习惯的,不要买了。

不管他怎么说,我还是买了。到单位就支了款,把钱交给了我的同事。到房产局把房本过户、改名字,就开始备料装修了。

家伟知道我买了房子,就跟他的事一样,天天为我跑前忙后地张罗。从装修那天开始,每天只要一有时间就来到新房,看缺什么料,我要是不在,木工,瓦工要什么,他就直接去把需要的东西买回来。那些天,他真是费了很大的精力,这么多天,和我老婆也混得蛮熟的,嘴甜甜地,一口一个嫂子叫着。搬家那天,他也来帮忙。搬完吃饭,他给订的饭店,饭桌上,他成了主角,张罗着和这些帮忙搬家的亲友喝酒,真像一家人一样。但看到老婆对他表示感谢,敬他一杯酒时,我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从此我也认可了他,在我去哈尔滨出差时,他也陪我去了。白天我到省公司办事,他在家里看电视。办完事,我们一起逛道里,南岗。他给我买了一件T恤,还给我老婆买了一个金项链。我给他买了一块天王牌的全自动手表。我们就这样相处着,没事时总是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他说他能认识我,是他一生的荣幸,他说他很开心,他不会去找别人的。我更不会去找别人,当初就连他都没想去找。

有一天中午,我在单位吃过午餐后回家休息。他打来电话说,大哥,你在哪呢?我说我在家躺会。他说,我还没吃饭呢。我说你干吗呢,这时候了还不吃饭?他说他在网吧上网吧。我说你干吗到那种地方去吧,有什么吸引你的,连饭也不吃。他说,他要吃肯德基,求我给他买一个汉堡,还要一杯可乐就行。我只好给他买了,打的送去。

第一次进网吧,几十台机器一个空位也没有。我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他,他正在黑龙江追梦人的聊天室里和一个人聊天。我说你干什么啊这是,连饭也不吃只顾在这里聊天,快吃饭,然后上班,有什么好聊的。他笑嘻嘻地一边吃一边还打上几个字。吃完付了网费,骑着摩托着我到单位门口,他说他也上班去了。

坐在办公室,一想到他上网聊天,还是有点来气。处里有点事要忙也就把这事给忘了。忙完后,不知道为什么,拿起电话打他的手机时,关机了。他是从来不关机的,哪怕是晚上。我连打了几个都是关机,有些愤怒了。

那天临下班时,家伟终于打来了电话,说下午开会来着,就把手机关了。我也就没再说什么。相安无事,继续保持着我们之间的关系,尽管没有性了,但还是三天不见就想得不行。有一天,省集团公司来了几个客人,我把他们安排在H市最高档次的酒店住宿,客人白天到集团办事,午餐和晚餐在外面的酒店喝酒,早餐只有我一个人去宾馆陪着吃自助餐。真是无巧不成书,第二天早上,我到客人住的房间叫上客人来到二楼的餐厅吃饭,一进餐厅就看到家伟和一个中年男人在那里吃饭。我们这样的人是非常敏感的,只要是圈里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个男人看家伟的眼神让我对他是GAY确定无疑。家伟看到我出现在餐厅,先是一楞,继而马上恢复了平静,站起来给那个人介绍我说我是他大哥,非常好的大哥。附带说了一句画蛇添足的话,说我和他是工作关系。我对他的朋友点了下头就陪客人吃饭去了。从那以后,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被戏弄了的感觉,不想再接他的电话,不想再见到他。那天上午,家伟打了我多次电话,我也没接。下午他就跑到我们局来找我来了,来到我的办公室,一进屋就问我,大哥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说我不想接。我问他,我和你是工作关系吗?你有朋友了,我不反对,只要你和我说真话,我们还是一般的朋友。要是不说真话,我们连一般的朋友也不能做了。他一看我这样说,他就对我说,其实那个人是这样的人,他们早就认识了,那个人是黑龙江J市的,这次是特意来看他。我无言以对。接下来他对我说的话对我内心触动太大了,他似乎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他说,大哥,你干吗活得这么累,这样的人本来就很累了,想开一点行不行?喜欢谁就和谁上床,这有什么啊?上完就拉倒,互相跟不认识一样。和你说实话,认识你之前我至少和100多人上过床,认识你后,真的真的非常喜欢你,我还没有为谁投入这么多的情感,都是上床后穿上衣服就谁也不再认识谁了。你是我的例外。你这人很好,对我也很好,我真的把你当成我的知心大哥,我和别人玩也不影响和你的亲密关系。还记得那天你给我送汉堡吗,那天下午我关机就是去找人上床了,视频上看到那个人长的真的挺帅的,年龄比我大,也是我喜欢的类型,还是做O的。我去宾馆操了他,但操完后我非常后悔,一是因为有你,二是他后背上的疙瘩太恶心了……没等他说完,我说,你现在走吧,不要和我再说什么了,好吧,我们还是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来找我,没什么事就不要再来找我了。说完,我打开我办公室的门,请他出去,他表情很不自然地走了出去……

他走后,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思绪很乱,想着自己的经历,为什么就不能有一个和我和平相处彼此真爱的人呢?我命中注定只要认识这样的人就不会有什么好的结局吗?我真的怕了,不敢陷得太深,伤得太重了。

从那以后,我们谁也没再给谁打电话,就这样过去了一年多,后来听说他辞了工作,离开了H市,去了哈尔滨,做起了生意。

2005年夏天的一天傍晚,我吃了晚饭,去洗浴中心洗澡,出来时看到手机有几个未接电话,正看手机的功夫,手机又响了,接起电话,没想到又是敬天的老婆打来的。她说,你个王八蛋,你还活着呢,活得挺滋润啊,我女儿的事你打算怎么赔偿我?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啊,要是有病就去看病,我没时间和你费话。她说,我一定要让你身败名裂,你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手机号的吗?我找你们单位值班的了,我从他那里找到你的号的,我把你的事都和他说了。你M的B……

她接着说,敬天现在看都不看我一眼,整天想你这个王八蛋。我说,我现在和你还有敬天,都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再骚扰我,我就去哈尔滨剁了你,你信不?她说,我等着你,看我们谁剁谁。

第二天一上班,单位的小尤就来到我办公室对我说,昨晚值班时一个女的把电话打到值班室,说是你战友的老婆,要你的电话。我把你的号给她后,她和我说了有二十分钟,说的很难听。

这一次,我已经同有太多的不安和惊讶了。不等小尤说完,我说你回去吧。

从那以后,敬天的老婆几乎天天打电话到值班室,只要有人接电话,她就说我和敬天的事。弄得全集团的人都知道我当兵时和战友搞同性恋。我感觉自己正一步步地走向深渊,走向死亡。常常是一个人站在十三层的办公室窗前发呆,脑海中总是出现我跳下去摔成粉身碎骨的惨状。我已经不能正常地工作,不到一个月,我整整瘦掉了十八斤。回到家里看到爱我的妻子,看看正在读初中、全学年甚至全市排名前十位的儿子。我能死吗?我不能死,我要活着,一切为了我的妻儿。但我在H市能呆下去了吗?同事们的窃窃私语,我也知道,他们并不一定说的都是我,但我就是感觉他们在说我。熬了两个月后,我终于不能自制,一约辞呈交到了董事长的手中。从此离开了H市,离开了我生活了40多年的家乡。老婆没有阻拦我,因为她爱我,她不想看到我就这样下去,她更知道这样下去的结果。那些天,我几乎一言不发,妻总是默默地注视着我。妻说,要走你就走吧,我不拦你,只要你生活得开心幸福就好。我会把孩子带好的。孩子这么懂事也用不着我操更多的心。我已经没有的眼泪。走那天,妻一个人到车站送的我,望着车窗外有些单薄的妻子的身影,我不敢正视她的眼睛。多么宽厚的老婆啊,为了她,我也不能死,我一定要让她后半生幸福。离开是暂时的,我早晚要把老婆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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